车开了三个小时,下午时分,他们抵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就一条街,十几户人家。大部分房子都空着,只有几家小店还开着门。
夜鹰把车停在一家破旧的招待所后面。
“这里是我一个线人的地方。”她说,“安全。”
四人进了招待所。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驼背,瞎了一只眼。看到夜鹰,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了他们两间房的钥匙。
房间在三楼,最里面的两间。
环境简陋,但至少干净,有热水。
林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伤口重新包扎后,感觉好了些。
傍晚时分,四人聚在林潜的房间。
夜鹰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往东一百公里是县城,有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但那里肯定有他们的人盯着。”
“往西呢?”林潜问。
“往西是藏区,地广人稀,但路不好走。”夜鹰说,“而且我们在那边没有支援。”
老耿头突然开口“往北呢?”
“往北?”夜鹰皱眉,“往北是深山,没人烟。”
“没人烟才好。”老耿头说,“我在那边有个地方,绝对安全。”
“什么地方?”
“我年轻时当护林员待过的哨所。”老耿头说,“在深山里头,方圆五十公里没人烟。废弃三十年了,除了我,没人知道。”
林潜和夜鹰对视一眼。
“多远?”林潜问。
“直线距离八十公里,但没路,得翻山。”老耿头说,“顺利的话,三天能到。”
“补给呢?”
“哨所有储藏室,我当年走的时候封起来了,里面应该还有罐头和工具。”
林潜想了想,看向夜鹰“你怎么看?”
“眼下这情况,去人少的地方比去人多的地方安全。”夜鹰说,“但三天山路,你们的伤……”
“我能行。”林潜说。
“我也能。”林霄跟着说。
夜鹰看了看他们,最终点头“那就往北。但得准备一下。食物,水,药品,还有……武器。”
“武器我有。”林潜说。
“你那把五四式对付不了太多人。”夜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布包,打开。
里面是两把砍刀,刀身乌黑,刀刃却雪亮。还有一把……弩。
不是军用弩,是自制的,木质的弩身,钢质的弓弦,但做工很精细。
“这是我线人藏的。”夜鹰说,“对付人和野兽都够用。”
“够了。”林潜拿起一把砍刀,掂了掂,“明天一早出。”
当晚,四人轮流守夜。
林霄值最后一班,凌晨三点到五点。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小镇早就睡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出昏黄的光。远处传来狗叫声,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家过暑假。夏天的夜晚,也是这样安静。爷爷坐在院子里抽旱烟,奶奶在厨房煮绿豆汤。他在院子里追萤火虫,抓了一玻璃瓶,放在床头,看着它们一闪一闪地光。
那时候觉得,这样的夜晚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现在呢?
爷爷死了,奶奶也走了。
爸爸死了,妈妈也走了。
家没了。
只剩下他和一个小叔,在深夜里守着窗,防备着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
“想什么呢?”
林潜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霄回头,看到小叔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