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什么。”林霄说。
林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根烟。
“睡不着?”
“嗯。”
林潜沉默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霄子。”他突然开口,“等这事了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霄愣了一下。
打算?
他从来没想过。
这些天,他只想着一件事活下去,找到真相,报仇。
至于之后……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回去上学?”林潜问,“我记得你考上大学了,是地质专业?”
“嗯。”
“喜欢吗?”
“以前喜欢。”林霄说,“觉得能像爷爷和爸爸一样,找矿,开矿,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但现在……”
现在他知道,矿底下埋着的,不一定是财富。
也可能是诅咒。
“那就换个方向。”林潜弹了弹烟灰,“地质不止能找矿,还能找别的。比如……找真相。”
“什么意思?”
“你爸的死,你爷的死,不是孤例。”林潜看着窗外,“这些年,我查到的类似事件,至少有十七起。都是在勘探或开采过程中,突然生‘意外’,死了人,然后不了了之。但背后,都有林振邦或者他那些同伙的影子。”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
“矿是好东西,能致富,也能招灾。”林潜说,“但关键是,开矿的人,心里装的是什么。如果装的是钱,是权,那矿就成了吃人的老虎。如果装的是人,是责任,那矿才能造福一方。”
他掐灭烟头。
“霄子,你爸当年为什么非要下那口井?不是因为底下有金子,是因为他现了异常。他觉得不对劲,觉得那东西危险,所以想弄清楚,想保护后来的人。虽然他失败了,但这份心,没丢。”
林霄感觉眼眶有些热。
“等这事了了,如果你还想干这行,就好好干。”林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你学到的,去保护该保护的人,去阻止该阻止的事。这比你爸当年的想法,更远,也更难。但值得。”
说完,他走回床边,躺下。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霄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晨光。
小叔的话,在他心里生了根。
是啊。
如果只是报仇,那报了仇之后呢?
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的人呢?
那些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人呢?
他想起马翔。
想起夜鹰。
想起那些为了查清真相,不惜赌上性命的人。
也许,这就是他的“念想”。
不是为了一个人报仇。
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成为下一个。
天亮了。
四人收拾好东西,悄悄离开招待所。
老板还在睡觉,夜鹰在柜台留了些钱。
车不能开了,目标太大。他们把车藏在镇外的树林里,然后背上背包,徒步进山。
山路很难走。
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根本没有路。老耿头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林潜断后,警惕着四周。
林霄走在中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