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他说。
“讨什么债?”
“人命债。”林潜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冻了七年的寒冰,“你爸的,你妈的,你爷的,还有那些矿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谷,“霄子,这世上有两种债。一种能用钱还,一种只能用血还。你爸他们的债,就是第二种。”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
“找债主。”林潜转过身,眼神锐利,“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查。找到了,就记下来。记满了三个笔记本。”
他拍了拍背包“现在,该还了。”
林霄感觉喉咙干“怎么还?”
“法律还不了,就用自己的方式还。”林潜说,“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活下去。”
他走到门口,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休息两小时,然后继续走。这里不能久留,他们迟早会找过来。”
林霄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些天的事龙脊坳基地,林振邦,那些恐怖的实验,还有小叔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念想。”
爷爷的念想是把矿办好,让工人们有饭吃。
爸爸的念想是找到好矿,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那他的念想呢?
为家人报仇?
还是……阻止更多的人受害?
他不知道。
两小时后,林潜叫醒了他。
“走了。”
两人继续上路。
顺着山谷往下走,路越来越好走。中午时分,他们走到了一条土路上。
“顺着这条路往南走,大概三十公里,有个小镇。”林潜说,“我们在那里跟夜鹰汇合。”
“夜鹰他们能安全到吗?”
“她能。”林潜的语气很肯定,“那女人不简单。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都不是善茬。”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大概十公里,前方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林潜立刻拉着林霄躲进路边的灌木丛。
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开过来,车身上满是泥浆,玻璃也脏得看不清里面。
车在距离他们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人下车,站在路边抽烟。
是夜鹰。
林潜松了口气,带着林霄走出去。
夜鹰看到他们,掐灭烟头“还以为你们死了。”
“差点。”林潜问,“耿叔呢?”
“在车上。”夜鹰拉开后车门。
老耿头坐在后座,脸色苍白,但还活着。腿上缠着绷带,显然受了伤。
“怎么了?”林霄问。
“被流弹擦到了。”老耿头咧嘴笑,“不碍事,皮外伤。”
四人上了车。
夜鹰开车,林潜坐副驾驶,林霄和老耿头坐后座。
“安全屋暴露了。”夜鹰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守在那儿了。打了一场,对方死了两个,我们脱身了。”
“身份?”
“不是正规军,也不是警察。”夜鹰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像是……雇佣兵。”
林潜眼神一冷“烛龙请的外援。”
“应该是。”夜鹰点头,“看来林振邦虽然死了,但他的网络还在运作。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