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秋霜的語氣抑揚頓挫,豪氣萬千,說完她自信滿滿地環視一圈,心中期盼著所有人因她這與眾不同的言論而對她刮目相看,而實際上。在座眾人確實都變了臉色,只是與她所想的有些出入。
「噗——咳咳——」靜默之中,顧安年一個不小心沒有忍住。噴笑出聲來,繼而被嗆了一下。青蓮趕忙遞上茶水,替她拍撫後背順氣。
因著這一變故,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顧安年身上。寧秋霜頓時有些氣惱,顧安年則是不自在地挪了挪跪坐的雙腿。歉意地笑笑。
她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那台詞太熟悉了。所以稍微激動了一下下。
宋祁戲謔地挑眉,笑道:「想來七娘定是對寧小姐的話有些不同的見解,是以才如此激動,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咱們一同來討論討論。」
他這話更是把顧安年推向了颶風中心,就連一直安靜的顧安錦與單靈都望了過來。
顧安年在心裡翻白眼,這傢伙果然是不給她找麻煩就不舒服。頂著對面寧秋霜雷射般的視線,她只得乾咳兩聲,訕訕然道:「見解倒是不敢當,只是有些小小看法罷了。」
「哼!」寧秋霜不滿的哼聲清晰地傳進耳中,顧安年暗地嘆了口氣,看來今日她是註定要與寧秋霜對著幹了。
「看法就看法吧,說來聽聽。」宋祁雙手撐在盤坐的膝蓋上,慵懶笑道。
主人家都發了話,顧安年只好照辦。清了清嗓子,她用不高不低的聲音道:「霜表姐所言確實有理,然而,卻也有無理之處。」
稍稍坐直身子,她娓娓道來:「有理的是女子是應當讀書自強,做一個能儘量幫得上好妻子。無理的是認為女子應不習廚藝不學女紅。古語有言「修身,齊家,治天下」,自古男主外,女主內,而齊家,便是女子最先要替丈夫辦到的。家事處理地妥當,男子在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全力辦事,如若不然,便就是負擔。而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是以,安年以為,女子之責在相夫教子,而不是拼搏事業。」
說是這般說,其實她對這兩種女人都沒什麼想法。
重要的是自己要如何做,而不是如何說。
話音方落,便聽寧秋霜哼笑一聲,道:「年妹妹,莫非在你眼中,女子就只是拿來傳宗接代的工具?就應該躲在後宅之中蹉跎一生?」
在她眼裡,顧安年瞬間便變成了迂腐封建的落後古人。而這也正是顧安年所想要的結果。
「人各有志,安年只願做那後宅寂寂無聞之人。」顧安年只淡然一笑。
寧秋霜又是一聲冷哼,道:「女子眼光是不如男子長遠,年妹妹有如此想法也不為過。」言下之意,她自己是個有見識有眼界之人。
顧安年並不與她爭辯,只淡淡一笑,不再開口。
「寧小姐果真是女中豪傑。」宋祁忽地撫掌大笑,寧秋霜頓時心花怒放,只覺沒有枉費她如此努力地標榜自己的與眾不同。
「然,本王卻覺得七娘的話更為有理。」宋祁語氣突然一轉,寧秋霜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的得意與欣喜,當即便驚地不知反應。
「若是一個男人要靠女人來幫忙建功立業,倒是顯得那男人無用了。女子能力再強,也終究是女子,與其靠妻子幫忙,本王倒是更願意求助於兄弟朋友。本王手下能人志士不少,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著實犯不著要妻子四處奔波。女人是用來疼寵的,自然是要嬌生慣養著的,只需偶爾替我下下廚,或是縫些荷包手帕,本王就心滿意足了。若是本王有心愛的女子,自然是要金屋藏嬌的,斷不願讓她拋頭露面。」
頓了頓又問在座眾人:「諸位以為如何?」
顧懷卿先起身發言,他向著宋祁拱手為禮,嚴肅道:「懷卿以為王爺所說有理。懷卿如今已是成婚之人,很是懂得王爺話中的意思。賤內是個極為普通的女子,性子溫婉賢良淑,雖也精通琴棋書畫,卻不識什麼大道理大知識,然每每懷卿讀書到夜深,賤內都會不辭辛勞親自下廚,為懷卿做些小吃食。這雖是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小事,懷卿卻覺著十分滿足,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宋祁含笑點頭,在場所有男子亦是贊同地頷,就連顧安錦等女子也是連連點頭。
見狀,寧秋霜不甘地瞪大眼,猛地站起身反駁:「王爺會如此說,是因著還沒有遇到真正有大智慧的女人!若是有朝一日,王爺碰到了,想必王爺定會改變想法!」
寧瑾丞聽著她大放厥詞,心中惱怒不已,低喝一聲:「夠了!」寧秋霜卻毫不理會,壯著膽子與上位的宋祁對視。
宋祁微微牽動唇角,露出一個邪氣非常的笑,緩緩道:「本王自以為這世間沒有一個女子能與本王比肩,本王也不需要那有大智慧的女子,本王就想要一個只懂得相夫教子的女子,你有意見?」那盛氣凌人,桀驁不馴的氣勢,將所有人折服。
寧秋霜先是被那邪魅的笑迷了心神,而後聽到那話,頓時心口一窒,衝口而出:「王爺不過是因著年妹妹如此說,才會如此認為罷了!如今京中誰不知王爺對年妹妹寵愛有加,王爺這話根本就是偏見,是為了討年妹妹歡心罷了!」
被點到的顧安年垂頭沉默不語,其餘人則是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宋祁的臉色驀地陰沉下來,如鷹般銳利的視線掃過滿臉不甘傲慢的寧秋霜,陰鷙得讓寧秋霜不禁寒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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