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枭锋利的眼皮一抬,“什么意思?”“杰尼曼没有领主。”单明山呼出烟,定定看着单枭,“一个没有领主的土地上总是会流窜很多小商小贩,试图挑衅制度。”“是吗。”单枭笑笑,不动声色。“你先看信。”单明山倒是没有再多说,他侧过身,沉默地抽烟。单枭用小刀划开信件,皇家信笺一冒出头,单枭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这是一封维多利亚女王写给他的信。印象中那个女人一头金灿灿的长发,总是戴着招摇的钻石耳环,年轻又漂亮。她是史上最多绯闻的女王,周旋在各个男人之间,被很多政客瞧不起。政坛关于她的传说一直都有,且层出不穷,说她只是提线傀儡,说她眼高于顶、私德低下,说她出身卑微、爱财如命,手下没有一个人尊敬她。内阁大臣甚至都能当众责骂她是个蠢货花瓶。不过多年前,内阁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变动,媒体命名为“权力洗牌”。从那以后,内阁重臣就都是女王的狗了。比起那些只看表面的政治评论家,单枭或许更了解女王的内在。这还得归功于维多利亚·埃洛温·阿斯托里亚本人。毕竟单枭的花体字就是和她学的。他七岁之前,一直和女王有紧密的接触。她让他喊她母亲。信件内容如下:[亲爱的理查德,希望你一切都好。听说你已经登记结婚,我为你开心。你已继承你父亲和母亲的志业,但你仍有一项东西没有继承。因这是你父亲遗愿,所以我再一次在信件中询问你,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书写的赋权文书,正式成为我们的贵族,享受无上荣耀?若我的询问让你感到困扰,我深感抱歉。但请你好好考虑。因公爵一位不仅能保你全族平安,更能保你所爱之人一生无虞。最后,请允许我说,我爱你们。请原谅我的罪过。以上,维多利亚·埃洛温·阿斯托里亚。]我爱你们。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书信,或许会觉得这是女王对臣民的爱。她可以爱联邦的任何一个人,因为所有人都是她亲爱的孩子。单枭唰地一下揉皱了皇家信笺,揉成一团砸在墙上,砰一声,惹得单明山皱起眉,看向他。“老爹,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单枭阴沉着脸,站起身。单明山没有阻拦,沉默地吸了一口烟,吐出雾气。这场谈话其实很短暂,单明山也有话没说完,不过看单枭那副表情,老爹就知道,不管有什么话,今晚都不是说的时机。杰森敲门,“老爹?单枭下楼了。”“让他去。”单明山抖抖烟灰,看着烟头处包装纸上的牌子,顿了顿,道,“先不要告诉他。”“是。”杰森鞠躬,带上门。祖宅外的花园里。单枭在楼下找了一圈,问过平叔才知道,李蓝岛并没有在客厅等自己,他拿着一堆信件和打火机,从后门绕到了花园栅栏附近。巨大的火焰拔地而起,熊熊燃烧。半人高的火苗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蹿跃,火光中,李蓝岛的侧脸在明暗里交替。李蓝岛正在烧这十年来和弗里茨·莱纳互通的信件,一封都没有留下。他清瘦的背影站得笔挺,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封丢进火焰中,灰烬飘散在空气里,让他看上去格外寂寥和冷漠。“小岛。”单枭走过去。李蓝岛回头,愣了愣,才道,“这么快?你们聊完了吗?”“嗯。”单枭站在他身边。等这场火熄得快差不多了,李蓝岛说:“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老爹骂你了?”“没有。”单枭偏头,“你看起来也不高兴。”“那怎么办?”李蓝岛笑了下。他用脚压了压剩下的灰,想着等会得把这里打扫干净,单枭忽然牵起他的手,掌心温度烫得让李蓝岛心口都颤抖了下。“你跟我走。”单枭灼热视线直勾勾盯着他,“我哄你高兴。”“走?”李蓝岛环顾四周,然后指指头顶,“现在凌晨两点,外面黑灯瞎火的,去哪?”“走,还是不走?”李蓝岛看他几秒,最后道:“走!”单枭唇角一勾。李蓝岛站在单家祖宅大门外等候,几分钟时间,单枭从车库里开出一辆摩托,漆黑,机身比红色的更大,看上去速度也很快。夜色如墨,街灯在路面拉出一道道凌乱的光影。单枭骑着那辆黑色机车缓缓驶来,车身线条冷硬,引擎低沉咆哮,像野兽苏醒。油门一拧,车尾火光闪烁,轮胎划破夜风,带起一阵狂躁的轰鸣。转瞬间,单枭把车停在李蓝岛身边,他长腿踩下来,一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