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李蓝岛单手撑在后座处,一翻,跨坐而上。单枭没戴头盔,风把发丝吹得凌乱,目光却冷而专注。“目的地呢?”李蓝岛在风声里问。“没有。”单枭说,“我们轧街。”李蓝岛于是抓紧了单枭衣服。单枭不说摩托最后停在了国道附近的一个农场旁边,李蓝岛坐在河边的台阶上,拔着球鞋鞋带上沾着的草。单枭把车停好后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给李蓝岛丢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汽水、面包和烟花棒。打火机单枭有,这人出门兜里总是装着烟和打火机。“我们今晚是要在这里露营吗?”李蓝岛拆开塑料袋愣愣地问。以他对单枭的了解来看,真有可能。他们骨子里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说走就走,说干就干。“不露。”单枭走到他身边坐下,“怕你饿随便买的。”李蓝岛于是开了瓶汽水,随便灌了两口,他站起身跺了跺脚,把屁股上和裤子上沾的草也给抖下去,喊了一声:“单枭,你衣服上也有。”单枭回了下头,他手里拿着一捧的烟花棒,背影又高又冷,挺拔清俊,站在黑漆漆的河边和农场里跟夜色融为一体。单枭长着一张帅脸,不过似乎并不喜欢打扮,通常都是黑外套和休闲裤。“你帮我弄。”他说。看单枭两只手都没空档,李蓝岛走过去,扶着他肩膀,把衣服后背尾巴处的杂草都给撇了下去。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进鼻腔里。拍完单枭转过身,忽然看下来,他个高,这么一低头有种不言而喻的压迫感。“怎么了?”李蓝岛问。“你有跟唐溯一起这样过么?”“哪样?”“约会。”“”李蓝岛骂他神经病,走到河边用清水洗了洗手,说,“我跟唐溯只有通宵打过游戏,没有发疯地开着摩托轧街。而且这怎么算约会,约会不应该是你带我去看电影、逛游乐园、或者烛光晚餐吗。”其实李蓝岛乱说的,他也不知道怎样才算约会。两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小白在此刻都显得有点窘迫。主要单枭平时的生活都是打打杀杀,李蓝岛则沉浸在密码的海洋里求知若渴,他们原本不该有交集,性格也完全不合。现在在一起,纯粹是春天快来了,荷尔蒙和激素都在苏醒。单枭把烟花棒全都插在地上。“这个应该是拿在手里点燃,然后画圈圈的吧?”李蓝岛边喝汽水边提出疑惑,“你如果想买能飞到天上再炸开的,得是那种小圆筒的烟花炮。”“不飞。”单枭弯着腰摆阵,“就让它在地上。”单枭花了两分钟,把烟花棒都插好,最后摆出来一个“小岛”的名字,摆得很不得体,歪歪扭扭的,不过能看出来是这两个字。他掏出两个打火机,左右手都拿着,摁出火焰后把烟花棒挨个点燃。火树银花在黑夜里迸射而出,李蓝岛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拍视频,画面内,“小岛”两个字明亮而闪烁,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单枭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脸被光照亮,深邃而凌厉,难得地出现一丝裂缝,裂缝里是柔和。单枭什么话都没说,他在应付人际关系时通常油嘴滑舌,擅长表演礼节,一到真的需要表达感情时,他会显得笨拙而沉默。李蓝岛勾起唇,把视频录完,等所有的烟花棒都熄灭,李蓝岛三步跨下台阶,拍拍单枭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