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虽下,朝臣勋贵们该送的寿礼却一份不少。
从晨起,各府贺礼便源源不断送入宫中。
王忠领着张义,在内库房忙着登记造册。
寿礼五花八门,涵盖吃穿住用。
有进献罕见海外珍宝的,有送上古字画古籍的,有贡地方特产佳肴的,也有献精巧玩器摆设的。
晋棠只粗粗看了礼单,便丢在一旁。
他的目光在礼单某处停了停。
荥阳郑氏送来的寿礼规规矩矩,是一套前朝孤本典籍和几样文房雅玩,再没有那些“别致”物件。
看来那方御砚,郑烨是领会了。
晋棠唇角微扬,不再理会。
他真正在意的,是萧黎给他准备了什么。
从早起,晋棠便有些心不在焉。
用早膳时,眼睛不时瞟向萧黎。
萧黎神色如常,布菜添汤,仿佛今日只是个寻常日子。
“王叔。”晋棠终于忍不住,放下银箸,“朕的生辰礼物呢?”
萧黎抬眸,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陛下这般着急?”
“当然着急。”晋棠凑近些,“快给朕瞧瞧。”
萧黎却不急,慢条斯理地替晋棠盛了一碗汤:“陛下先用膳,礼物跑不了。”
晋棠乖乖接过汤碗,三两口喝完,又催:“现在可以了吧?”
萧黎失笑道:“陛下随臣来。”
他引着晋棠出了寝宫,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御书房。
御书房内已收拾整齐,窗明几净。
晋棠环顾四周,没见着什么特别的物件,疑惑地看向萧黎。
萧黎走到书房西侧墙壁前。
那里原本悬挂着一幅前朝山水大家的名作,此刻却被一块巨大的素色锦缎覆盖。
萧黎伸手,握住锦缎一角,看向晋棠:“陛下请看。”
话音落下,锦缎被徐徐拉开。
晋棠的呼吸微微一滞。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不是寻常书房里常见的天下总舆,而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大昭疆域图。
舆图以淡青为底,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州府县治、关隘城池。
笔法细腻,线条流畅,显是下了极大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