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晋棠动容的,是舆图上那些新添的、墨迹尚显清润的标注。
通济监新疏浚的河道,用朱笔标出。
江南新划归皇庄的田亩分布,各州府学堂、慈幼局、养济院的位置,乃至八卫更名后的驻防调整……
这不仅仅是一幅舆图。
这是晋棠励精图治、革新朝政的足迹。
是他与萧黎携手,一步步挣来的崭新江山。
晋棠走近,指尖轻轻抚过舆图上熟悉的地名。
从京城到江南、到北疆,到每一个他曾在奏折上批阅过、关切过的地方。
“这是……”晋棠声音有些涩。
“是陛下的江山。”萧黎站在晋棠身侧,“是陛下与臣,还有无数忠臣良将、黎民百姓,共同守护建设的山河。”
“陛下,这是臣送的生辰礼。”
“愿陛下江山永固,愿臣能永远站在陛下身侧,看这山河锦绣,岁岁年年。”
晋棠怔怔地望着舆图,望着那上面每一处熟悉的变迁,望着萧黎深邃的眼眸。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滚烫地涌动,冲上眼眶,酸涩而甜蜜。
晋棠扑进萧黎怀中,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萧黎。”晋棠将脸埋在萧黎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这是朕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萧黎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
“陛下喜欢便好。”
“喜欢,特别喜欢。”晋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盛满了璀璨笑意,“我们一定会让大昭越来越好。”
窗外,春光正好。
第86章“我们有孩子了。”
三月初的风依旧凛冽,皇城的冬意迟迟不肯退去,反反复复的冷意像是要将万物都冻住,前几日才撤下的厚帘重又被宫人挂起。
晋棠站在衣架前,有些懊恼地看着宫人手里捧着的薄衫。
那是一件新制的春日袍,料子是新贡的云锦,颜色是极清雅的雨过天青色,领口袖缘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前两日难得见了些阳光,风也柔和些许,他瞧着窗外枝头隐隐的绿意,一时兴起便吩咐尚服局赶制了春衫,本想今日换上,谁知一夜北风紧,晨起推窗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檐下冰凌又挂上了,晃着冷光。
“收起来吧。”晋棠摆摆手,语气里带点无奈,“还是穿那件银狐裘里子的。”
宫人低声应是,将那薄衫仔细叠好收起,又从另一侧取来厚实的冬衣。
待穿戴齐整,晋棠走到镜前。
镜中人身着玄色常服,外罩一件同色大氅,领口一圈雪白的银狐毛衬得他脸颊莹润。
只是这身装束未免有些厚重,行动间略显沉滞。
晋棠对着镜子轻轻叹了口气。
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