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朕知道你的忠心。”晋棠声音温和,“但你年纪大了,操劳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忠义侯府是朕赏你的,离宫不远,你想朕了,随时可进宫,宫里的事交给年轻人去做,你该歇歇了。”
“陛下……”王忠泣不成声。
“好了。”晋棠拍拍他的手背,“此事就这么定了,张义,扶你师父下去休息。”
“是。”张义连忙上前,搀住王忠。
王忠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被张义扶了出去。
御书房重归安静。
晋棠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
萧黎从侧殿走出,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放在晋棠手边:“王忠是真心舍不得陛下。”
“朕知道。”晋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他年纪确实大了,内侍府事务繁杂,耗神费力,张义看着是个能担事的,让他慢慢接手,王忠也能安心荣养。”
萧黎走到他身后,双手按上晋棠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陛下思虑周全。”
晋棠舒服地眯起眼,向后靠在萧黎身上:“朝政有王叔和孙阁老他们担着,宫里的事渐渐交给张义,朕就能偷懒了。”
萧黎低笑:“陛下如今龙体康健,正该励精图治,怎倒想着偷懒?”
“励精图治也要劳逸结合。”晋棠理直气壮,转过身手臂环住萧黎的腰,脸贴在他腹部,“再说了,有王叔在,朕当然可以偷偷懒。”
萧黎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人,眼中柔情满溢。
“臣愿为陛下分忧。”
自那日朝会连颁四道旨意后,朝局进入一种微妙的平稳期。
世家在江南一役中元气大伤,又被废了荫蔽,子弟不得不埋头苦读,试图从科举中搏一条出路,寒门士子则士气大振,摩拳擦掌,准备在春闱中一展才华。
清吏司的监察之网越织越密,官员们行事愈谨慎。
通济监顺利扩充,开始接手并整顿从世家收归的商路漕运,各地物产流通肉眼可见地顺畅起来。
八卫更名后,各军将领虽不解其深意,但陛下旨意既下,便依令更换旗号、印信,操练如常,萧黎亲自坐镇,统筹调度,边境安宁,内地无虞。
晋棠的日常变得规律。
晨起上朝,与百官议政,处理紧要奏报,午后或批阅文书,或召见臣工,或与萧黎商议要务,傍晚时分,若无事,便与萧黎在御花园散步,或是在寝宫暖阁对弈、读书。
累了倦了,便往萧黎怀里一靠。
萧黎总是纵着他。
批折子时,晋棠看久了眼睛酸,会丢开朱笔,蹭到萧黎身边,脑袋枕在他腿上,萧黎便一手继续处理公文,一手轻轻抚着晋棠的长。
用膳时,晋棠若嫌某道菜不合口味,筷子一放,萧黎便会自然地将自己面前合他心意的菜肴换过去。
夜里就寝,晋棠怕冷,手脚冰凉地往萧黎怀里钻,萧黎总是用自己温热的身体将他裹住,直到他全身都暖起来。
这般日子,舒心惬意。
晋棠觉得,这皇帝当得是越来越有滋味了。
转眼到了二月二十二。
晋棠的生辰。
按旧例,皇帝万寿节当有庆典,百官朝贺,万民同庆。
但晋棠不喜那般喧闹。
他早早下了旨,二月二十二休朝一日,宫中不设大宴,不受朝贺,一切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