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像是君王关心宗室事务,亲自过问,只有晋棠自己知道,这全然是他信口编来的理由。
就在片刻前,晋棠还在寝殿榻上昏沉养神,脑海里那该死的系统却突然诈尸
【任务:即刻前往太极殿,确保靖安侯崔琰无恙,任务奖励:无,任务失败:惩罚强度三级。】
崔琰?谁?
为什么要保住他?
晋棠当时心下便是一声冷笑,系统要他保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他想也没想,直接在心底拒绝:“不干。”
然而,熟悉的剧痛或虚弱并未降临。
晋棠愣住了,没有惩罚?
这太反常了,系统何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除非,这任务本身就有问题。
系统在骗他?
既然没有惩罚,晋棠此刻竟也觉得身上比往日多了些力气,虽然依旧虚弱,但下地行走似乎无碍。
那为何不去看看?
去看看系统千方百计,甚至不惜“谎报军情”也想让他去“保”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于是,晋棠便带着王忠来了太极殿。
结果,还真是大开眼界。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满嘴喷粪,辱骂萧黎,还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他,系统要保的,就是这种货色?
晋棠心里对系统的厌烦又深了一层,同时也对眼前这个被系统“看重”的小畜生,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他倒要看看,这玩意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系统如此“大动干戈”。
萧黎听着晋棠的解释,并未全信,他敏锐地察觉到晋棠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探究之意,似乎并非全然为了公主之事,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手臂揽得更稳了些,支撑着晋棠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陛下圣明,此子确实不堪。”萧黎沉声应道,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以及那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崔琰,“臣已下令削其爵位,押入宗正寺大牢,待查明原委,再行论处。”
晋棠在萧黎的搀扶下,终于缓缓坐上了那宽大冰冷的龙椅,他靠坐着,微微喘息,目光再次落向殿下的崔琰,如同看着一只渺小而肮脏的虫豸。
“嗯。”晋棠淡淡应了一声,“查,仔细地查,朕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教导’,能养出这等……‘人才’。”
崔琰瘫软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恐惧来得猛烈。
他终于从那张惊世骇俗的美貌带来的短暂痴迷中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何等弥天大祸!
调戏天子,辱骂君王……
“陛、陛下!”崔琰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手脚并用地想往前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舅舅,舅舅开恩啊!外甥知错了!外甥鬼迷心窍!外甥不是人!求陛下看在、看在母亲的面子上,饶了外甥这一次吧!”
崔琰想靠近龙椅求饶,却被身后的玄甲卫死死按住肩膀,如同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模样狼狈又可怜,若是寻常人见了,或许会生出一丝怜悯,但在场众人,包括高坐龙椅的晋棠,只有满心的厌恶。
晋棠靠在龙椅上,微微阖眼,似乎连多看崔琰一眼都觉得费力且恶心,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一片倦怠。
“开恩?”晋棠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崔琰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上,声音轻而冷,“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这满殿的臣工都听见了、看见了,你让朕当作没生过?”
他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朕可没有一个十二三岁,就敢不分场合、不论对象情的外甥。”
“情”两个字,晋棠说得极轻,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再次狠狠扇在崔琰脸上,让他脸色由白转青。
晋棠的视线掠过崔琰,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眼睛,转向殿中肃立的百官:“更何况,还是对着自己的亲舅舅。”
伦常纲纪,君威臣服,被崔琰践踏得粉碎。
“至于你辱骂摄政王。”晋棠的声音陡然转厉,“言辞之肮脏,心思之恶毒,闻所未闻!朕听着都觉反胃!”
他不再看崔琰,仿佛那是什么脏到极点的秽物,只对着玄甲卫挥了挥手,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