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楚域面无表情从钟粹宫踏出,径直上了御辇。
当晚,照充媛伤重难治,薨逝。
彼时颐华宫灯火未熄,苏月潆正坐在案前,垂眸细细写着信笺。
楚域不来没关系,他那人本就爱置气,大不了请锦衣卫将这信转呈御前,总能哄哄他。
将要写完时,珠帘忽然被人急急打起,春和踉跄着进来,脸色惨白:“娘娘”
苏月潆心口骤然发慌,一股不祥的预感格外强烈,她抬眸:“怎么了?”
春和喉咙发紧,艰难道:“钟粹宫照充媛薨逝了。”
薨逝。
薨逝!
苏月潆脸色瞬间一白,所有血色刹那间褪尽,狼毫猛地掉在信纸上。
“你说什么?”她惶然。
春和眼眶通红,跪了下去:“说是伤重难治,下午还请了圣上去瞧,结果半个时辰前,人没了。”
苏月潆怔住,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人在她脑中骤然敲开一口巨钟。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冷的发颤:“我要去钟粹宫。”
春和连忙劝道:“娘娘,外头是锦衣卫。”
许是起的太急,苏月潆起身的一瞬间,眼前又是已给,就连小腹也一阵剧痛,像是有人从里面狠狠拧了一把。
痛意来得又急又狠,苏月潆猛地一僵,脚下踉跄一步,指尖抓空,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娘娘——!”
第83章
春和与夏恬等人几乎是扑了上去。
苏月潆只觉脑袋昏沉的不成样子,耳边吵嚷的声音模糊不清,小腹那一下绞疼瞬间叫她疼出冷汗。
她狠狠咬了咬唇,没出声。
春和等人很快将她扶到榻上,秋宜在她身后小心垫了软枕,又取了温水来伺候她喝下。
“娘娘,慢些。”春和几乎是小心翼翼扶着茶盏。
苏月潆眼睫微颤,手中一时没有力气,只能低着头小口小口抿了起来。
小腹余痛仍在,虽较方才好了不少,可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下坠感。
春和看着苏月潆发白的脸,终是忍不住,转身便走:“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站住!”苏月潆拧眉望过去,“谁也不许去请太医。”
“娘娘?”春和僵住,看着苏月潆红了眼圈。
“去,将潜邸时,太医配的那副保胎的药丸拿来。”苏月潆一双眼清明的吓人。
殿中陡然一静。
春和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敢置信:“娘娘是说?”
话未说完,她打了个激灵,慌忙去取药。
苏月潆没说话,只抬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希望是她想多了,可方才那股子绞痛与当年她怀着宁儿时出现的绞痛感格外相似。
春和很快将一支白瓷瓶取了回来,小心翼翼从中倒出两粒褐色药丸,伺候苏月潆服了下去。
夏恬觑着苏月潆的脸色,神色有些高兴:“娘娘,若是真的有喜了,只怕是连老天都在保佑您,若是圣上知晓,定然”
她说至一半,见苏月潆面色依旧冷沉,这才缓缓住了嘴。
苏月潆撑着身子,目光从四婢脸上划过:“此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夏恬怔怔看着她:“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苏月潆轻嗤一声:“喜事?”
她指尖抓了抓锦被,若是在崔姐姐死讯传来以前,她也会觉得是个好消息,可偏偏
若崔姐姐真是因着她而死,她还有何颜面去见二表兄?
还有何颜面同楚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在一起。
苏月潆阖了阖眸子,吩咐春和:“明天想法子传信给金海,他当是有法子叫林美人进来。”
算算月信,真有身孕也是可能的,只是还要叫林美人看过才能确定。
苏月潆挥了挥手:“行了,折腾了这般久,早些下去歇着吧。”
“对了。”她掀起眼皮,看着春和,“方才本宫写的那封信,烧了吧。”
春和一愣,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终是带着夏恬等人转身退了出去。
内室的帘子被放下,苏月潆独自靠在榻上,掌心还贴着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