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十几匹快马从宣府四门疾驰而出,奔向四面八方。每匹马上的骑士都怀揣着一封信,信的末尾盖着杜如晦的私印——那是秦昭一直珍藏的信物。
与此同时,建秀公主坐在灯下,提笔写下了一封更为重要的信。
这封信,是写给一个人的。
一个她从未见过,却知道对方一直在等待机会的人。
——镇北王,朱棣。
当今皇帝的亲叔叔,手握重兵坐镇北疆的实权藩王。他素来与刘谨、王振一党不和,多次上书弹劾,都被皇帝压下。杜如晦被害后,他曾公开表示不满,因此被皇帝猜忌,困守封地多年。
建秀公主知道,要扳倒刘谨和王振,光靠秦昭的五千兵马远远不够。必须有更大的力量介入。
而镇北王,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信写好后,建秀公主将它交给秦昭“秦将军,这封信,务必亲手送到镇北王手中。”
秦昭接过信,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派最可靠的人去送。”
建秀公主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默默祈祷
赢正,如果你还活着,一定要等我。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纪纲的圣旨到了。
但与此同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遍了北疆——
镇北王朱棣,起兵了!
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
整个天下,为之震动!
建秀公主站在宣府城头,望着南方漫天的烽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场风暴,终于来了。
而她,就是那个掀起风暴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正艰难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望着北方,喃喃念着一个名字——
“建秀……”
建秀公主站在宣府城头,望着南方天际线上升起的滚滚狼烟,心跳如擂鼓。
镇北王起兵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短短一日之间传遍北疆。宣府城内人心浮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惶恐不安,担心战火蔓延;有人摩拳擦掌,认为这是拨乱反正的大好时机;更多的人则在观望——这场豪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秦昭大步走上城楼,铠甲铿锵作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姑娘,镇北王果然出兵了!先锋已过居庸关,沿途守军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建秀公主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纪纲那边呢?”
“撤了。”秦昭咧嘴一笑,“昨天半夜拔营,走得比兔子还快。锦衣卫那帮孙子,平日里耀武扬威,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一个个怂得像缩头乌龟!”
建秀公主却没有笑。她望着南方,眉头微蹙“纪纲撤得太快了。这不像是刘谨的风格。”
秦昭一愣“姑娘的意思是……”
“刘谨老谋深算,不会轻易认输。”建秀公主缓缓道,“他让纪纲撤兵,很可能是想集中兵力,在京城附近与镇北王决战。毕竟,镇北王虽然兵强马壮,但师出无名,只要朝廷稳住阵脚,给他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就能号召天下勤王之师围攻他。”
秦昭脸色凝重起来“那咱们怎么办?”
建秀公主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秦将军,大将军的旧部,集结了多少人?”
“已有八千余人,还在陆续赶来。”秦昭答道,“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只要姑娘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出战!”
“好。”建秀公主目光一凛,“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集结!我们也出兵!”
“出兵?”秦昭吃了一惊,“去哪儿?”
“京城。”建秀公主一字一句,“但不是去帮朝廷,也不是去帮镇北王。我们去——讨个公道!”
次日清晨,宣府城外,八千将士列阵而立。
晨雾尚未散尽,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将士们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投向城楼。
建秀公主换上了一身白色戎装,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她站在城楼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紧。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能退缩。
“诸位将士!”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你们当中,很多人不认识我。我叫沈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但是,我的父亲——是杜如晦!”
此言一出,城下顿时一片哗然!
“杜大将军的女儿?”
“怎么可能?大将军的女儿不是在宫里……”
“住口!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