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秀公主举起手中的玉佩,高高扬起“这块玉佩,是大将军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他告诉我,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他告诉我,北疆的将士们,不会任由奸佞横行!他告诉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却更加铿锵有力“他告诉我,大夏朝的脊梁,还没有断!”
城下,不少老兵已经红了眼眶。
“三个月前,我父亲被诬陷通敌,含冤而死!”建秀公主继续说道,“害死他的人,如今高居庙堂,享尽荣华富贵!而那些真正为国捐躯的忠臣良将,却连一个清白都得不到!”
“今天,镇北王起兵了。有人说他是谋反,有人说他是清君侧。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忠是奸,但我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要去京城!不是为了帮谁打仗,而是要把这些证据——”她从怀中掏出油纸包,高高举起,“公之于众!要让天下人都看看,那些所谓的‘国之栋梁’,到底干了多少龌龊勾当!”
“我要为我父亲讨一个公道!为那些枉死的将士讨一个公道!也为你们——为大夏朝所有流血不流泪的好儿郎——讨一个公道!”
城下,沉默了数息。
然后,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为大将军讨公道!”
紧接着,千百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讨公道!讨公道!讨公道!”
声浪震天,惊起林间飞鸟无数。
建秀公主的眼眶湿润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泪水落下,转身对秦昭点了点头。
秦昭拔出长剑,高举过头“出!”
八千将士,浩浩荡荡,向南进。
队伍行进的度不快不慢。建秀公主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跟在秦昭身旁。她虽然学过骑马,但从未长途跋涉,一天下来,大腿内侧磨得火辣辣地疼。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三天傍晚,大军抵达保定府境内。
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十里现一队人马,约五百人,打着镇北王的旗号!”
秦昭看向建秀公主“姑娘,要不要绕过去?”
建秀公主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迎上去。我要见他们的主将。”
两军在旷野上相遇。
镇北王的前锋主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将领,姓张名辅,是镇北王麾下有名的骁将。他勒住战马,打量着对面这支衣衫褴褛却士气高昂的队伍,目光落在建秀公主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来者何人?为何挡住我军去路?”
建秀公主策马上前,拱手道“张将军,我是杜如晦之女,今日率军南下,并非与王爷为敌,而是前往京城,为我父伸冤!”
张辅脸色微变“杜大将军的女儿?有何凭证?”
建秀公主取出玉佩,展示给他看。
张辅仔细端详了一番,神色缓和了几分“果真是大将军的信物。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我要进京,将这些奸佞的罪证公之于众。”建秀公主直视着他,“张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张辅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姑娘,你可知道,我家王爷起兵,打的也是‘清君侧’的旗号?你我本是同路人。既然姑娘有此决心,末将愿助你一臂之力!”
建秀公主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多谢张将军。不过,我有一个请求——请将军暂缓进军,等我先进京,将证据呈上,再……”
“不可。”张辅摇头打断她,“兵贵神。王爷已经下令,三日内必须兵临城下。不过,我可以派一队精兵护送姑娘先行入城。只要姑娘能在城破之前,将证据公之于众,便是大功一件!”
建秀公主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好!就这么办!”
当夜,建秀公主挑选了二十名精锐骑兵,换上便装,连夜赶往京城。
秦昭本想同行,却被建秀公主拒绝了“秦将军,你要统领大军,不能离开。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昭看着她坚毅的眼神,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塞到她手里“这是我燕云铁骑的令符。万一遇到危险,拿着它去城西的‘悦来客栈’,那里的掌柜是自己人。”
建秀公主握紧铜符,重重地点了点头。
马蹄声疾,夜色如墨。
建秀公主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二十名骑兵紧紧跟随在她身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那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京城。
两天后,当晨曦的第一缕光芒洒在京城巍峨的城墙上时,建秀公主终于看到了那座宏伟的都城。
城门紧闭,城头上旗帜猎猎,士兵往来巡逻,戒备森严。显然,镇北王起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京城,朝廷进入了紧急状态。
建秀公主勒住马,望着那座高大的城门,心中百感交集。
她离开了不到半个月,却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
“姑娘,城门关了,咱们怎么进去?”一个骑兵低声问道。
建秀公主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枚铜符,握在手心。
秦昭说过,城西的悦来客栈有自己人。
或许,那里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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