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颖鸩和他想的一样,这要是回家,胖鱼看见了还得了,肯定要哭得泪流成河才肯罢休。
段永恩还在哭着,伤痕扯着他的脸,泪水和雨水融在一起,明明几个月前,他还那么幸福,有父亲有母亲,他们一家三口是何等的幸福美满。可现在呢,幼年失怙,他不能在家里大声哭,受了伤也要哄着母亲,他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他的世界里,这些疼痛都好像毫无根据,他只知道自己很难受。
段颖鸩拉住他的手臂,带他往大门外走。
段永恩一边哭一边挣扎,“呜呜呜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娘亲看了肯定会哭的呜呜呜呜。。。。。。”
“那你想去哪儿?”段颖鸩低头问他。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要回去。”段永恩抽噎着说。
段颖鸩呼出口气来,他庆幸的是今天胖鱼幸好没闹着要一起来。
他找了处高档的宾馆,把段永恩送去了那里,在交够了钱之后,他对段永恩说:“我会每天安排人给你送饭,你就在这儿。”
在离开之前,他说:“伤好之前,不准回来。”
段永恩眼睛红肿,房门关上后,他嘟囔着:“我难道不知道吗?用得着他说。”
房间里空荡荡的,他说完,屋子里似乎还有回音,他缩在沙里,下巴抵在膝盖上,没一会儿眼泪又流出来了。
他习惯性地压住喉咙,不想哭出声,对面放着面镜子,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和脸颊都是青肿的,很是难看,他想起母亲和他说过的话。
“娘亲会一直爱你的,就算永恩变丑了,那也是我的丑宝宝。”
“到时候呢,永恩就多个小名,叫阿丑好不好呀?”
记忆里的母亲,温柔地捧着他的脸。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他不用再顾忌着母亲是否会担心他而伤心了,段永恩的喉咙被憋得生疼,他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是段永恩第一次离开母亲。
天已经黑了,胖鱼站在门口,神色担忧,直到男人撑着伞,出现在了宅院门口。
他来不及撑伞,顶着大雨跑去了前院里,石板路太滑,他跑得太急,没留神便重重摔在了雨水里。
胖鱼被摔得懵,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就浸在了寒冰里,大雨冲刷着他的脸,他难以撑开眼,茫然地抬起头就要站起来。
刚走下阶梯的男人瞧见这幕,连忙跑了过来,他扶起胖鱼,连声问道:“摔着哪儿没有?”
“你说你,着什么急,我不是”
胖鱼看见他身旁,还有身后都是空荡荡的,他心猛然被抓紧了,他攥住男人扶他的手腕,问:“永恩呢?”
“你没有接到他吗?他在哪儿?”
段颖鸩看着他湿润的脸庞,声音艰涩:“他有些感冒,我送他去医院了。”
听见这句,胖鱼松出口气来,他站了起来,“那我去看看他。”他喃喃道:“怎么感冒了呀,都说今天在下雨,让他多穿点的。。。他就是不听我的。。。。。。”
段颖鸩拉住他的手,胖鱼回过头,呆呆地问:“怎么了?”
“你身上湿了,先去换衣服,万一你也受寒了怎么办?”
他矮下身,温凉的指腹在男孩红的眼角蹭了蹭,柔声哄道:“要是你也感冒了,谁照顾永恩?”
“可是、可是我不看一眼他,我不放心的。。。。。。”胖鱼鼓起腮,他低下头去,手指纠结地揪弄在一起。
“不用担心,我安排了好几个人照顾他,你呢,就乖乖在家里好不好?”
“这雨这么大,你过去的话,段永恩肯定也不乐意的。”
他说了这么多,胖鱼还是不吭声,他嘴里憋着股气,脸蛋时不时动一动,眉眼和头都湿了,可爱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