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小轿,大少奶奶的身份悄然转换,他又嫁给了段逢音的父亲。
落地了,轿夫们都松了口气,胖丫看见,老爷绕到轿子前,他手有些抖,掀开了帘子,她和老爷一同看进去。
男孩靠坐在角落,穿着身绯红的无袖旗袍,两条腿蜷缩起来,他睡着了。
他把头剪了,所以没有盘,额乌黑,错落着耷拉在他眉眼间,晦暗的视野里,他睡得十分安详。
段颖鸩呼吸屏住,他弯下腰,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把人抱了出来,胖鱼的脑袋歪倒在他胸口,段颖鸩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柔软的笑,他低头,珍爱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他终于娶到人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圆满。
他知道胖鱼喜欢新鲜,他也去了解过,听说西式婚礼与拜堂成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胖鱼一定会喜欢的。
可他在男孩面前提起时,对方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看向他。
不要。他说不要。如果可以,他什么都不想办。
胖丫跟在老爷身后,短短的一截路,老爷低头亲了胖鱼好几次。
推开门,屋子里挂了些喜庆的红绸,床帐也换了颜色,或许是知道胖鱼不喜欢暗色。胖丫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也关上了。
段颖鸩把人放在床榻上,他坐在床边,眼睛里只装得下这个还在熟睡中的人,他心里有些埋怨,今日是个好日子呢,心怎么就这么大呢,说睡就睡,可这点不满一边又会被莫大的喜悦掩盖。
他年龄不小了,竟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息怒都摆在脸上,笑意收都收不回去。
胖鱼还不醒,是装的吗?段颖鸩侧头,看见了他扑动的睫毛。
他俯下身,手指在男孩脸上揪了揪。。。好像瘦了些?他看着男孩参差不齐的额,这准是自己剪的,看来胖鱼的手艺不行啊,剪得个乱七八糟的,看起来蠢蠢的。
胖鱼的脸蛋被他捏得红扑扑的,段颖鸩唇角往上勾,他拨弄着男孩的头,觉得又有些可爱,这副模样像是几年前,他腮帮子扑得绯红,一张脸化得惨不忍睹,还爬错了床。
段颖鸩看见胖鱼唇瓣有点别扭地往下撇,他眼中笑意更浓,手指捉弄似的捏住他的鼻尖,没一会儿,胖鱼就睁开眼了,他眼神带着雾气,瞪着段颖鸩。
他把捏在他鼻子上的手给拍开,段颖鸩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孩就气鼓鼓地背过身去,不理他,娇小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狠心。
段颖鸩爬上床去,侧躺着,撑起手臂,探头去看他,“笑一个?”
“今天不是你我成婚的好日子吗?”
“这也要生气,哪儿没让你满意了?太太?说句话。”他手伸过去,捞起男孩的脸蛋。
胖鱼脑袋小小的,躺在他手心里,他看见段颖鸩嘴角的笑,心里憋闷得过分,让人生气的话张口就来:“笑什么?笑我嫁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多岁的老东西吗?”
“以后比我早死那么多年,我又要守几十年的寡。”
果然,段颖鸩听后脸就黑了,胖鱼很是满意,他不开心,这老不死的也别想开心,他觉得这还不够呢,说两句话就生气,他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
段颖鸩摸着他的脸,低声道:“我可不会像段逢音那么废物,我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一起带走。”
他凑近男孩,在他耳畔说:“到了阴曹地府,咱俩还是得做夫妻。”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他拍拍胖鱼的脸。
胖鱼怒目而视,他把男人推开,骂他:“滚,不要脸的东西。”他正要抬手扇过去,手腕蓦然被男人捉住。
自从上次过去,他根本就不怕段颖鸩了,男人只要哪个字惹他不高兴了,他就骂人,惹急了还会扇他脸。
段颖鸩收着力,也不会弄疼他,“行了,哪有新婚第一天就打人的?”
话音刚落,胖鱼就抬起另一只手去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力气还不小,段颖鸩被扇得脸颊钝疼,他都气笑了,他松了手,俯身压下来。
他身躯沉重,压下来时,胖鱼只觉得视野陡然被挤压,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娇弱的哼鸣,咿咿呀呀的,“这么爱扇巴掌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