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忘记了所有,再次见到他,也依然会爱他。”
“我想活着,想在他身边陪着他,永远不分开。”阿丑说。
管家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淡然地移开眼,“那祝你美梦成真。”
阿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他很快便抛诸脑后了,因为他心里有一件更重要,更让他开心的事。
吕幸鱼说,明天要来培育园接他放学。
就连晚上睡觉时,他脸上都是笑,他脸庞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蹭着,妈妈真的要来接他,别人不会再说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更何况他妈妈还这么漂亮,谁都应该羡慕他,羡慕阿丑,有一个美艳的母亲。
他嘴边抿着甜蜜的笑,很快就睡了过去。
秋夜里的风透着凉,钻过窗缝,送到了他枕边。
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在床帐间闪动,凉风挟住他脖子,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住,睡梦里,阿丑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张开来,大口呼吸着。
风变成了一双难以挣脱的手,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阿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整个身体被牢牢地扣在床面,连眼皮都睁不开,他面庞涨红,张开嘴,喉咙却被扼住,难以呼吸的疼痛让他眼角冒出泪。
泪花糊住他眼,他只能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喉咙里挤压出几声干瘪的叫喊。
视野晦暗,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面容阴森森的,正死命掐住他的脖颈,他额头有一伤处,皮肉已经分离,血液鲜红,蜿蜒过他的脸。
“去死去死去死!”男孩掐着他脖子,面容嫉恨地扭曲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
阿丑根本就动不了,眼看着自己都快被掐死了,耳边传来飘渺的一句呵斥:“段永恩!放手!”
这个满脸是血的男孩只当没听见,依旧掐着他。
一个白影落在阿丑的视线里,没一会儿,扣住阿丑脖子的那双手松开了,他满头大汗,嘴巴大张着呼吸,泪水堵住他的眼睛,他只能看见两道朦胧的影子。
“你松开我!我要掐死他!娘亲现在只喜欢他了呜呜呜呜。。。我呢!我怎么办!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这个鬼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闹。
“娘亲每次看见我就哭,看见他就笑,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一个连魂魄都没有的野种!”
“住口!”男人厉声呵斥着。
小孩噤了声,不过依旧在打着泪嗝,额头上的血往下流,他的泪也直往下流,黑瞳占了他整个眼眶,非但不可怜,反而可怖得很。
“他是你,你是他,你怎么能说自己是野种?”
“我才不是他!”
“我如果是他的话,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呜呜呜呜他抢了我的位置,他把娘亲抢走了呜呜呜呜呜。。。。。。”他毫无顾忌地大哭着,脸庞似要融化,唇角几乎快要蔓延到耳朵那,哭得鲜血淋漓。
男人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声音放轻了:“永恩,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想要娘亲开心,我们现在就是在让他开心。”
“阿丑就是你,你就是阿丑,他代替了你陪在娘亲身边,你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你应该感到开心。”他温声细语地说。
“那你呢,你会高兴吗?”段永恩泪眼巴巴地问他。
“什么?”
段永恩闭嘴了,他知道,他爹这辈子本应该长命百岁的,可他为了再见娘亲一次,不惜拿寿命交换。
可娘亲来了这却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