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卿的目光落在婶婶的肚子上,这个孩子好幸运,竟然在婶婶的肚子里,可以做他的孩子,被他生出来。
他看向吕幸鱼的脸,他睫毛低垂,唇瓣轻轻抿着。段卿虽然只是个小孩儿,但也看出来婶婶是伤心的。为什么?他看那些怀孕的太太们都很高兴啊。
他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了一包东西递给吕幸鱼,“婶婶,这是我在外面买的。”
是一包糕点,吕幸鱼打开了,糕点被压扁了,也不再精致,“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个?”
段卿说:“婶婶你不是爱吃糕点吗?但是吃太多甜食不好,这家做得不甜,但也很好吃,你尝尝。”
吕幸鱼冲他笑了笑,“谢谢。”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点清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他慢慢吃着。
“好吃吗?”段卿歪头看他。
吕幸鱼点头,“很好吃。”
“那我下次再给你带好不好?”段卿很开心。
“等你伤好了再来吧,拄着拐杖你不嫌累呀,今天还出太阳。”吕幸鱼说,他看着段卿的那条伤腿。
“不累,今天你不是生日吗?”
“婶婶,你今天是满多少岁呀?”段卿问。
吕幸鱼仰起头,他看向上方透着光的纸窗,神情恍然,“十八岁。”
他才十八岁,就要生下这个不人不鬼的孽种。
午后,段卿走后。他躲着段颖鸩,偷偷出了宅子,他撑着身子,一路走到了城南山上。
这儿依旧荒凉,下午时候的阳光穿过竹叶,在那座坟上碎开。没有人来清理四周长出的杂草,吕幸鱼走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拎了一个铁锹,艰难地跨过那些荆棘,走到了坟前。
他嘴里喘着气,近乎怨恨地瞪着这座坟。
“段逢音,我今天就要把你给挖出来,我要让你死不瞑目,你他吗害死我了你知道吗!”吕幸鱼冲着这座土包大喊,他满心怒火,他恨死这个死了都不肯放过他的男人。
所有恐惧、害怕都演化为怒气。
一铁锹下去,尘土飞扬。
吕幸鱼用力地刨着坟,一边刨一边骂,“你不是喜欢吓人吗?那你出来,你别睡里面了!”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整我,我不就是骗了你一次吗?你没占便宜吗?除了没干到我之外,什么便宜都让你给占了!”
“你还敢蹬鼻子上脸,让我怀你的孩子,你做梦吧!”
“等我刨了你的坟,我就把肚子里这个孽种给弄死,你们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汗如雨下,吕幸鱼身子笨重,还不停地挖着,嘴里说个不停。
四周都静悄悄的,吕幸鱼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气声,脚边已经堆积起一摞摞泥土,吕幸鱼擦了把汗,有些累了,他撑着铁锹,断断续续地说:“有种你出来啊,我一定让你再死一次。”
他放着狠话,背后忽然吹来一阵凉风。
冷颤从男孩的脖颈一路打到尾椎,吕幸鱼握紧了铁锹,“你还想吓我?”他气坏了,一把捞起铁锹,高高举起,就要挖下去时
“吕幸鱼,你一个人跑出来是要气死我吗?”段颖鸩在他身后冷声道。
吕幸鱼手里的铁锹掉落在地,他诧异地回头,男人神情微恼,他大步走了过来。
吕幸鱼眨了眨眼,嘴巴张开,呆呆道:“。。。你怎么来了?”
段颖鸩走过来,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看了眼旁边已经被刨得面目全非的坟,而后看向吕幸鱼,“你什么时候能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怎么了?”吕幸鱼推他,但没推动。
“我让你不要一个人出门,你听了吗?”段颖鸩拧着眉说。
“你肚子这么大,要是出了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