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一直在这。”
。。。。。。
夏末,屋里门窗紧闭着,很是闷热。
胖丫推门进来时,只觉得被一阵热气包裹了,里面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里间,男孩靠在床头,眼皮阖着。
他脸色苍白,眉眼间笼罩着郁色,面骨在消瘦下来后更为精致,安静得不像真人。
这么热的天气,他都还盖着被子,两只手搭在被褥上,无力地张开。
胖丫抿起唇,她走过去,蹲在床前,声音很轻地叫他:“大少奶奶?”
吕幸鱼眼皮动了动,片刻后睁开了,他眼神浑浊,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而后才问:“买的东西呢?”
胖丫眼眶湿热,她头低下去,没说话。
吕幸鱼攥紧了床褥,深吸一口气,他把手伸出去,声音嘶哑:“给我。”
胖丫眼泪滚出,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褐色的药给他。
吕幸鱼接过,他握在手心,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手指颤抖,他打开药包,平常那么怕苦的人,连口水都没有,直接仰起头将药粉倒进了自己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生涩的药粉一下扑进去,男孩被呛得直咳嗽,他捂住嘴,不让这些药有半分脱离他身体的机会,他的身子慢慢蜷缩到床面,捂着嘴,咳得他满脸通红。
好苦啊,好疼啊,他眼角湿红,手慢慢捂上自己肚子。
为什么他不能聪明一点,快一年了,他连另一个玩家的影子都没见到,现在还要怀一个不人不鬼的孩子。
他只想回家,他要回家,他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也不会和这个世界建立起半点联系。
他的手,几乎是愤恨地抓着自己肚子,他的身子僵硬如石块。
吞下去的药粉变做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挨着割破他身体里的器官,他疼得热泪盈眶。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过眨个眼的功夫,段颖鸩就走到了床前,他看着床上快晕死过去的吕幸鱼,目光瞟到散落到床下那片褐色的药粉包,他扑过去扶起男孩的身子,“吕幸鱼!你是傻子吗?”他不过去了趟书房,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对着胖丫,声音大到几乎撕裂开来:“大夫!快去叫大夫!”
胖丫这才如梦初醒般,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吕幸鱼疼得泪流了满脸,他没哭出声,身子再无半分力气,靠在段颖鸩怀里,他只喃喃道:“我要回家。。。。。。”
声音戛然而止。段颖鸩的心被猛地揪紧,他低下头,湿热的泪大肆涌出。
遭了这般罪,孩子竟还好好的待在他肚子里,大夫就诊完,和段颖鸩说完后,便蹑手蹑脚地走了。
段颖鸩坐在床前,湿帕擦过男孩额头上被疼出来的汗液。
他看着吕幸鱼苍白如纸的面容,他仍然记得,喃呒先生说的那句话前世无因,今生无缘。
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让吕幸鱼留下来的本事。
八月中秋节,月亮和去年他刚进段府时一样的圆。
在与亲戚们吃过团圆饭后,段颖鸩便寸步不离地跟在吕幸鱼身旁,他小腹尚且平坦,路过前院时,他看见了头顶的月亮,以及院墙角落的那棵垂丝柳。
男孩眼神迷惘,月光倾落,让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雾。
段颖鸩想带他回房,男孩扶住了廊柱,不肯走,呆呆地念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作者有话说:
加班完拼尽全力写完这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