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别扭地拿手戳戳段逢音的脸。
男人睁开眼时,目光颇为浑浊,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他仰起头,看见了皱着脸的吕幸鱼。
他咧开嘴笑了,“找到我了。”
吕幸鱼看着他的笑,快被他气死了。
不过他没生气太久,因为没几天,段逢音就死了。
他像睡着了,只是再没了呼吸,上一秒男孩还在和他说话,下一秒他就断了气,脑袋歪过,伏在吕幸鱼手臂上。
吕幸鱼等不到他的回应,他鼓了鼓腮,低头看去,正想脾气,男人却已经闭上眼了,皮肤下渗出黯然的灰,脖间蜿蜒的血管也毫无起伏。
吕幸鱼嘴巴张开,眼眶干干的,他晃了晃怀里人的脑袋,往日对他温柔似水的男人,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滴泪水才茫然地涌出,砸在段逢音的颈窝里。
想到这里,吕幸鱼抓紧了手里的枝条,柳絮扑簌簌落下。
“婶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叫喊。
吕幸鱼眨了眨眼,眼眶那点湿润又收了回去,他回过头,是一个极为眼熟的小男孩,他手里抓着一个皮球,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吕幸鱼。
今天有些客人就已经来了段宅,或许是亲戚家的小孩。
吕幸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小孩也往前走了几步,手里的皮球碰上了吕幸鱼的衣服,他说:“爹爹让我找你玩。”
吕幸鱼蹲下来,看见他额头有汗,便拿了手帕帮他擦去,“你爹爹是谁呀?”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说:“我爹是段伯伯的堂弟。”
段颖鸩?怪不得叫自己婶婶,吕幸鱼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来了,去年过年,烧新纸时,他也来过段家。
吕幸鱼回想起那个梦,有些走神。
“婶婶,你陪我玩好不好?”小孩送了皮球,两只手握住他的晃。
小孩的手软绵绵的,吕幸鱼年纪尚小,心软不懂拒绝,他答应了下来。
小孩听后,开心地笑,脸上有着和吕幸鱼同样的酒窝,他捡起皮球,交给了吕幸鱼,“婶婶,你站在对面好不好?”
“嗯嗯。”吕幸鱼点点头。
院子被太阳照得恍若梦境一般,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吕幸鱼和那小孩遥遥对望,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吕幸鱼也不禁弯起唇,他冲小孩招手。
扬声喊道:“我准备好啦。”
小孩兴奋起来,抛起皮球向他砸来,吕幸鱼小跑着过去接,他太久没活动,这么短的距离都接不住,还差点摔了一跤。
小孩站在对面,看见吕幸鱼狼狈的模样,他没有笑,而是飞快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心,“。。。你没事吧?”
吕幸鱼觉得丢人,他咬着唇,脸蛋上渗出薄汗,羞恼的红蔓延出来,他说:“我没事啦,下次我会接住的。”
小孩拉了拉他的手,吕幸鱼看见他眼中的担忧,于是他蹲了下来。
没想到这小孩,踮起了脚,拈着自己的衣袖去,帮自己擦汗,他絮絮叨叨地说:“婶婶,你要小心一点,不要摔跤了。”
“地上很烫的。”
吕幸鱼被一个孩子关心了,他脸更红了,他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了。”
段颖鸩和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听见了几声欢笑,他抬头看去,吕幸鱼在烈日下和一个小孩追逐打闹着,丝扬起,在如梦似幻的阳光里勾出金色的痕迹,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