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我觉得没有,这个宅子里还是有鬼。”吕幸鱼睡意来袭,他脑袋低下去,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你看见阿丑了吗?”
“什么?”男人的手一顿,他不动声色地歪头看他。
“阿丑啊,那条鱼,它经常欺负阿美,丢下去的鱼食也不让阿美吃,你看看它,越长越胖,阿美被它欺负得都快死了。”
“你说我要分开养吗?”吕幸鱼问。
“不用,就算分开养,阿美也会死的。”段颖鸩轻声说。
吕幸鱼想问为什么,但是他实在太困了,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清明时节,钱塘江上飘着层薄雾,江风是淡淡的湿凉。岸边早已备好了画舫,雕栏描金,窗前糊着素色纱绢,船舷边飘着碧青色幡子,雅致而庄重。
段颖鸩牵着身旁人的手,和他一同上船,昨日才出了太阳,吕幸鱼今天本想只穿一件单衣的,可被男人制止了,他找来一件淡青的旗袍。
他上次说吕幸鱼穿的那件靛蓝色旗袍太老气,他喜欢给男孩买偏鲜亮的颜色。不过今日清明,吕幸鱼也愿意穿这样的素色。
他裹着披肩,走在男人身侧,和他进了画舫里。
橹声咿咿呀呀,船离了泊,踏进了粼粼江面,画舫很快就洇入了烟波中,吕幸鱼趴在窗沿边,“我们要坐多久呀?”
“半小时。”
“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给船舫压垮啊?”吕幸鱼偏过头,眼神懵懂。
段颖鸩被他逗得笑起来,他凑过去,亲了亲男孩的眼皮,“不会的。”
吕幸鱼画还没说完呢,又被亲了,他推开段颖鸩的脸,别扭道:“那你有想好在佛祖面前说什么吗?”
“说什么?”段颖鸩不懂他的想法,以往他供奉完香火后就离开了。
吕幸鱼笑得狡黠,他说:“你应该忏悔,你抢了自己儿子的媳妇,你看看佛祖会不会原谅你。”
“不原谅就算了。”段颖鸩随口道,他目光放在吕幸鱼身上,低声说:“只要你原谅我就够了。”
“抢这个字,用得不太好,你我是拜了堂的夫妻,怎么能说是抢?”他说。
吕幸鱼听后立刻抬眼看他,“你还敢说,你只和我拜了一拜,礼都没成,这不算!”
段颖鸩笑着抱住他,“那要怎么办?重新来过吗?”
“我挑个好日子,我们再成一次亲怎么样?”
吕幸鱼眼珠转了转,他攀住男人的手臂,仰头看去,“那我要西式婚礼。”
“什么叫西式婚礼?”男人不太明白。
“傻子,这都没见过吗?”吕幸鱼语气鄙夷,“穿婚纱西服,在教堂里结婚的,就叫西式婚礼。”
段颖鸩拧起眉,他好像见过,只是那新娘穿的裙子也太过暴露了。
他不是很乐意让吕幸鱼穿,毕竟还有那么多宾客。
“我不管,我就想要!要不然就别办了!”吕幸鱼看他犹豫的样子,推开他手臂就要跑另一边去坐。
段颖鸩无奈地拉住他,“好、好,听你的。”
“我也没说不同意啊。”
他们下了船,段颖鸩牵着他走在前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仆人,走在最末尾的,抬了几个箱子。
今日管家倒是没一同前来。
等候许久的老和尚看见段颖鸩后,双手合十,对他低了低头,他穿着灰褐色长袍,脖子上绕了串珠子,垂落到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