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近两个时辰,铜铃最后也停了下来,管家一双眼阴冷地盯着喃呒先生,只听他对段颖鸩说,罢手吧。
先生说,天地通路分两界,皆寻他不得。
管家认为他是在骗人,尸体还在这,魂魄怎么就找不到了。
先生闭上眼,声音尤为奇异,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段颖鸩攥紧了手心里的长命锁,他走在雪地里,隔了很远,他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
他捏着锁,步伐蓦然加快,追寻着笑声,身后雪地里的脚印距离逐渐拉开,冷风灌进他喉咙,冻得他整个胸腔都是疼的,他的脸在连成片的雪丝中时不时被掩埋,他奋力朝前跨步,循着笑声一路走到了另一处庭院里。
那棵金黄的腊梅树,树下站着一个浑身都是雪的女孩,她仰起头,两只手伸了出来,跃跃欲试地想要接住树上的人。
“原来你会爬树啊。”
男人目光往上移去,吕幸鱼趴伏在枝桠上,身影被锦簇的梅花盖得若隐若现,他单手抱住身下粗壮的枝干,脸蛋从花朵里钻出来,这番动作让头顶已经摇摇欲坠的腊梅花苞扑簌簌落下,像是一阵金黄的碎雨,在他脸上下着。他在里面笑得很开心,乌黑的眼眉弯起,花苞般稚嫩的面容蹭了点雪,他摘下一朵梅花往下丢,“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以前我在。。。。。。”男孩的声音忽然消失。
“在什么?”
“在没进段宅的时候,我在自己家里就会爬。”吕幸鱼说得小声,只有胖丫能听见。
他目光流转在金黄的花朵间,随手往下摘着,扔在树下胖丫掀起的衣衫内。
“这个可以做成香包吧,到时候比戴在头上还香呢。”胖丫说。
“那你帮我做,我不会。”吕幸鱼撑着树干,竟慢慢站了起来。
胖丫连忙道:“你慢点,别摔了。”
“我才不会呢,我经常爬树的。”吕幸鱼洋洋得意道。
雪天,树干也有些滑溜,他没得意太久,在踮起脚,想要去摘更高处的梅花时,脚下打了滑,整个身体圆滚滚的落了下来。
胖丫瞪大眼,掀起衣衫的手即刻松开去接他,怀里的梅花倾洒了一地。
吕幸鱼捂住眼睛,下坠时打在脸上的不止是风,还有些讨人厌的梅花。
他心想,地上这么厚的雪,应该也摔不疼吧。。。。。。
直到被男人接在怀里,他的眼睛悄悄在指缝中睁开,抬头瞧见段颖鸩时,他劫后余生地笑开,随后放下手,开心地搂住男人脖子,叫他:“爹爹你来得真是时候!”
他身上散出一股混着梅花的冷香,窝在男人怀里时,香味也跟着钻到了鼻腔里,段颖鸩没说话,只低头看着男孩那张从花里钻出来的俏丽脸蛋。
他头顶又是花瓣又是雪,捧出幽冷的香,男人越靠越近,烫人的呼吸熏得吕幸鱼脸上的雪丝化成水,逶迤着往唇间滚去。
来不及渗进去就被男人张口舔去,他埋头咬着吕幸鱼泛出香气的唇肉,裹尽了雪水还不够,舌头不容抗拒地抵了进去。
段颖鸩抱着人,只顾埋头在他嘴里忝弄,他真像是从花里跑出来的,是腊梅,是海棠,还是前院里的那棵妖异的垂丝柳,令他欲生欲死,极欢泫然。
请来的喃呒先生都说他不存在这个世界,可他吃到的是甜的。他的手臂如同绳索般在男孩身上收紧,唇齿舌头就像只野鸟野狗,在抢食枯骨腐肉。
吕幸鱼的双手不适地推拒在他胸口,两臂柔弱地蜷缩,两腮雪白,被逼出潮润的红,嘴巴缩成一个圆口,任由男人的舌头伸缩进出。
他眼睛闭着,自然看不见男人现在是何等痴相,眼白渗出血丝,似悲似喜,喜为近在咫尺的人,疼痛却又如千刀万刃般在腹中搅斩。
嗅着怀里人的花香,抱着满脸艳情的他,回了自己的院落去。
冬去春至,四月四,清明节,段宅举家上下都要坐船去江对面供奉上香。
夜间,吕幸鱼窝在他怀里,他依赖地抱着段颖鸩的腰,“是因为宅子里闹鬼,所以每年才会去吗?”
段颖鸩摸着他脑袋,“也可以这样说。”
“那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