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药,吕幸鱼躺在男人怀里,他可怜兮兮地吸着鼻涕,“我怕,谁让你出去那么久的。”
“以后不会了。”男人说。
吕幸鱼胆子小,段颖鸩哄了好一会儿他才睡着。
自从他经常做噩梦后,夜晚睡觉都会留一盏微弱的灯烛摆在床帐边的桌案上。
今夜的灯却是一盏都没熄,或许是太亮了,男孩睡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翻了个身,脑袋往前蹭去,他蹭了好一会儿,都没钻进那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心想,段颖鸩又去哪儿了,不是说好陪着他吗。
吕幸鱼平躺在床榻上,又要睡过去时,屋内回荡起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男孩的睡意猝然消散,他睁开眼,那呜咽声依旧没停,像是有人在哭,很小的声音,裹着些微弱的抽泣。
吕幸鱼僵着身子,今夜床帐也没放下来,他眼珠齐齐左偏过去,余光中,有一个矮小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面。
这人的哭声似乎是从那传出来的,
吕幸鱼攥紧了手心,他声音抖:“是、是谁啊。。。。。。”
他说话声还没那哭声大呢,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还在呜呜咽咽,吕幸鱼也快哭了,睫毛上挂着泪珠,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跪坐在榻面,“。。。你别、别哭了好不好?”
“你到底是谁啊?”
“别缠着我了好不好?”
他说完,屏风后传来的哭声一顿,随后迸出更猛烈的哭声,声线稚嫩,明显是一个小孩儿的。
吕幸鱼耳边全是这鬼小孩儿的哭声,他吓得泪流了满脸自己还不知道,他跪在被褥上,手足无措地冲着屏风磕起头来,“呜呜呜你别哭了,别哭了我求你了。。。。。。”
“我、我也很害怕啊呜呜呜我又没欺负你。。。干嘛非得缠着我啊。”吕幸鱼不停地磕着头,带着哭腔的声音淹没了屏风后的哭声。
他磕了一会儿,闭上嘴时,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额头还压在被褥上,呼吸来回起伏着,他慢慢抬起头,泪眼缓缓往上移去,床榻前站着一个小孩儿,面容白净,脸蛋上贴着些泪痕。
瞳仁黑漆漆地盯着自己,吕幸鱼吓得胡乱床榻里爬去,他嘴里慌乱地叫:“鬼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段颖鸩!你人呢!”他笨手笨脚地在榻上钻动,好不容易才钻进了被褥里躲着。
他瑟瑟抖着,这小孩儿是谁啊,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压紧了被褥,生怕那鬼钻了进来。
“呜呜呜呜呜。。。。。。”
怎么又哭了,吕幸鱼气愤地想,他都没哭,这鬼小孩还哭什么!到底是谁欺负谁?
他悄悄掀开被褥一角,往外看去,那小孩儿两只手捂着眼睛,哭得很是伤心,他擦着脸,露出白嫩的脸庞。
吕幸鱼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这么白净,不像鬼啊。
他抿起唇,慢慢从被褥里钻出来,再慢慢爬到床边去,见男孩自顾自哭着,他犹豫着伸出手去,推了推他肩膀,“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来我这哭?”
男孩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他嘴巴扁起,眼睛只剩一条缝了,“呜呜呜娘亲。。。。。。”
吕幸鱼瞪大眼:“你别乱喊啊!我才不是你娘亲呢!我是男的!”
男孩可怜兮兮地抽泣两声,随后竟爬上床来,他抱住吕幸鱼的腿,仰起头看他,“爹说,只要我变成原来的模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他说着,眼泪掉下来,“可是,娘亲还是不认识我呜呜呜。。。。。。”
他很小一团,趴在吕幸鱼膝盖上,吕幸鱼想推开他,又狠不下心,他圆润的脸蛋鼓起,故意沉声说:“你爹乱说的,我真的不是你娘亲。”
“你是你是,你明明和以前长得一模一样。”小孩的脸埋在他身上乱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