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陨目光微动,他眼珠僵硬地移过去,看见了阿姨那张暖洋洋的笑脸,她说:“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呀,他大哥不是要过生日嘛,先生就说买个蛋糕,他就问起上次给鱼仔买的蛋糕好不好吃,鱼仔说不知道,他没吃。”
“他说你给他买的那个小蛋糕好吃,还说想再吃一次呢。”阿姨笑着说。
“你上次那个蛋糕在哪里买的呀?我待会儿回去给小鱼仔带一个回去。”
那个蛋糕就是在林森北路一个小蛋糕店里买的,石陨局促地别过眼,“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阿姨遗憾地站了起来,她冲妙荣说:“那我走了唷,下次有事帮忙的话可以打家里的座机。”她从荷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来,拉链拉开,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妙荣送她出了门,站在门口片刻后才坐了回来,她迫不及待地把文件袋打开,里面全是捆成一摞摞的整钞。
“江兜仔竟然遮慷慨,犹阁多提了一叠咧。”她笑起来,把钱装了回去,打算明天一早就放银行里。
她鼻子动了动,怎么闻见股烟味,视线滑过去,她居然看见了自己这个三好儿子在吸烟。
“你咋了?”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石陨的脑袋往下垂着,这么高大的身体缩在那,看着有些可怜,妙荣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去,推了他一把,“毋通伤忧郁啦好无?”
“以后遮久,啥人会知影?万一伊和瞎仔的分手,你毋就有机会咯?”
“台北嘛袂用结婚,嘛袂当领结婚证,顶多煞煞谈恋爱啦,道德抑法律拢管未著你,你若脸皮较厚一点,苦甜拢爱担,囡囡一定毋甘放你啦。”
“诶,我看昨昏来诶那个瞎仔诶,毋也是安尼?我感觉伊面皮比你厚多咯,难怪会撬别人诶墙角,还做得稳稳成功啦!”
石陨指间的烟快燃到尽头了,烟灰蓄成一长条,妙荣推了推石陨,香烟连着一块掉在了地上。
妙荣叹了口气,她说:“迄个阿姊仔共我讲啦,伊讲迄个目瞎的是最近才变瞎的,好像是因为甲囡囡冤家,追出去互车撞着,才会变做瞎仔啦。”
女人蹲下来,好奇地反问:“你讲囡囡敢会是因为心内有亏欠,才和瞎仔做阵伫做伙啦?
“犹阁真正是除夕昏迄日……”
石陨蓦然抬眼,他看向妙荣,“你说真的?”
妙荣瞧他这没出息的样,顿时翻了个白眼,“当真诶啦,我拄仔才对伊喙里套话出来诶。”
“石陨?我在和你说话呢?”谭小芙伸手在石陨眼前晃了晃。
石陨回过神,“怎么了?”
“我说,你不是都已经保送台大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上学啊?”谭小芙问,石陨家庭条件不好,不应该保送之后就回家去先找找工作攒生活费吗?
石陨站起来,把课本都收进书包里,他拎起书包,“没有为什么。”
天还没黑,他把单车停在了面包店门口,转身走进了店里。
老板在玻璃窗后面做蛋糕,瞧见来人后,就放下裱花袋走了出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哪款呀?都是刚做好的唷。”
石陨弯腰在柜子里巡视一圈,“上次那个。。。好像是你们店里最贵的那一款,上面有一只粉色小猪的蛋糕,还有吗?”
女人笑起来:“那个呀,今天卖完了,不过我现在正在做这款,你要等等吗?”
“好。”
在女人转身进去时,石陨叫住了她:“等等。”
“嗯?”
石陨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摊开在掌心,他说:“可以帮我把这个放进去吗?”
江承非说自己晚上要起夜上厕所,需要人陪着。
阿姨立刻举手:“我陪你!”
客厅里气氛僵持一瞬后,吕幸鱼抱着江承的手臂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承这下下不来台了,他咬牙说:“我是个男人,哪儿能要女人陪,男女有别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