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荣吸了口烟,转而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他身影背过阳光,光线刺眼,只堪堪压过他高耸的眉骨,左眼蒙上了眼罩,这是个半瞎?太阳太大,她眯起眼,有点看不清江承的另一只眼睛。
“他啊?应该快了吧,平常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妙荣漫不经心地把门打开,让阳光都爬进了屋里。
“怎么了?今天有空来找石头玩吗?”妙荣笑着打趣,目光在江承身上一晃而过。
吕幸鱼有些不好意思,他脚步挪到江承身边去,把他带到屋内来,他小声说:“阿姨,您在桃园那几天是不是很难受呀?”
妙荣没懂他的意思,“。。。还可以。。。。。。”她以前刚出来打工的时候,更这恶劣的环境都呆过呢,桃园算啥。
“就是。。。。。。”吕幸鱼话没说完,江承对着妙荣就鞠了一躬,他声音平淡:“不好意思,是因为我的一己之私,才让你的货物被清缴,还害得你被关了好几天,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头稍稍抬起,继续说:“我知道现在道歉已经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尽力弥补,如果你以后还想进口烟草的话,可以找我,我会帮你。”
“被清缴的货物我会折算成台币,十倍赔付给你。”
妙荣手里的香烟掉落在地,她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吕幸鱼。
“。。。这是?”
吕幸鱼脸上干巴巴地扯出个笑来,他拍了拍江承的手臂,让他别弯着腰了,同时对妙荣说:“对不起阿姨。。。。。。他、他脑子有点问题,您别和他计较了好不好?他说他会赔钱给你的。”
妙荣打量着江承,现在在屋内她才看明白,原来不是半瞎,是真瞎子。
她笑了下,开口想说什么时,门口传来铃铛声,是石陨,他回来了。
吕幸鱼低下头去,手掌下意识扣紧了自己的膝盖弯,江承自然也听见了,他坐在那没动,手伸过去握住了男孩的手腕。
脚步声尤为熟悉,从院前,慢慢踏进门槛内,男生高大的影子被投在地面,吕幸鱼看着地上的影子没说话。
妙荣:“你回来啦?正好你同学也过来找你了,你们。。。。。。”
“有事吗?”石陨声音冷淡,他自上而下地睨着木桌前的这两人。
吕幸鱼听见他声音后,抬起了头,石陨看着他,眼神隔着层镜片尤为寡淡,吕幸鱼慌张地错开眼,下一刻,江承说话了,他牵起吕幸鱼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啊,班长,前段日子你多费心了。”
“之前都是我不对,弄得宝宝也不开心,不过你放心,大家以后都是同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江承嘴边牵出笑,他继续说:“那批货折算下来的钱明天我会让人送到你家里。”
吕幸鱼被石陨盯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他轻轻掐了一下江承的手,示意他别说了。
石陨从始至终都没做回应,他像块木头一样矗立在原地。
“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江承说了句。
妙荣瞟了眼石陨,她站起身来把两人送到门外,“好啊,注意安全,欢迎下次来玩。”
她眼看着那对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她把木门关上一半来,从里面拿出个算盘来开始算,十倍啊。。。那是多少?
她嘴里叼着烟,指尖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石陨。
“我的天仔啊!这么多!”妙荣瞪着算盘,还害怕自己给算错了。
“你挡着我光线啦,倚过去仔一点点?”妙荣朝石陨挥挥手。
显然石陨没听进去,看样子还在伤神中,能不伤心吗,前男友带着现男友登门来拜访,说是道歉,实际上那瞎子语气里的炫耀劲儿都快冲上天了。妙荣翻了个白眼,她指尖摩挲着算盘珠子,被关几天能换来十倍赔偿,这是天上真掉馅饼了。
她手里打着算盘,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石陨说话:“是你自己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甘愿,我一早就共你讲咯,他是孟细琼的囡仔,和你是云泥差天共地,你毋相信。”
“好啦好啦你,哪有白富美真心落嫁穷后生诶啦,看开一点好毋好?”
“你入去照一下镜仔,看自家到底比彼个瞎子差伫佗位啦,且吉从此奋图强,变做比孟细琼搁较有钱诶大人物,讲不定囡囡就会同你在一起了。”
“等等喔,讲不定毋免等到有钱,你若是真喜欢的话。。。。。。”妙荣声音忽然低下来,她悄声说:“那不是瞎仔咯?你就算杵伊面前去惜囡囡,伊也看毋啦。”
石陨闭了闭眼,默不作声地走到床边去了,还顺手把布帘给拉上了。
妙荣哼了一声,看见算盘后,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