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呆愣地眨了眨,脸蛋在里面被闷得又湿又红,腮边洇着生嫩的桃粉,唇肉张开,等他循到男人的眼神,与之对上时,他才羞愤地在空中扑腾起来,“啊啊啊你耍赖!”
男人故意逗他,不肯放他下地,掐着他的腋下在空中晃着,他面容年轻,可眼角笑得皱纹都冒了出来,“是小憬太馋了,怎么一盘糕点就把你给引出来了?”
太子殿下被气得伸出了手在男人脸上乱挠,“是你耍赖,你明明知道我嘴馋的,还故意逗我。”
男人被挠得倒吸凉气,在椅子上坐下,将孩子放在自己腿上顺势跨坐着,“怎么是朕耍赖?明明是小憬忍不住嘴馋,爬出来的,不然父亲还找不到你。”
“躲得这么好,父亲找你找得好辛苦。”他把小孩儿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揉捏。
吕幸鱼还在生气,他别过脸不去看男人,小脸圆润,气得鼓鼓的。皇帝看得眼睛里都是笑,“谁让小憬躲得这么严实,父亲找你找得辛苦。”
“是小憬厉害,父亲笨好不好?”他温声细语的哄着自己孩子。
他看了眼还在地上的糕点,说:“还想吃吗?”
吕幸鱼睨过去,那盘糕点,迎着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在他眼底,他别扭地点点头。
男人一笑,把他抱起来放在了桌案上,转而自己亲自去捡起,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皇帝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吃东西,长指抹去了他嘴边的碎屑,“小憬这么会捉迷藏,小时候和奶奶也时常玩吗?”
吕幸鱼嘴里塞得满满的,他声音含糊:“会呀,不过我每次都能找到她。”
“这样啊。”皇帝听后失了神,吕幸鱼不满地握住他的手腕往前拉,自己低下头去啃他指尖的糕点。
皇帝揉了揉他脑袋,“那以后要是父亲躲起来了,小憬能找到我吗?”
盖在桌案上的黄布跟着男孩晃荡的脚尖一起动着,吕幸鱼吃完了。肚皮鼓起,他抱着男人的脖子,撒娇地把脸蛋也贴了上去,“父亲这么笨,我肯定会找到你的。”
孙如越进来禀报,说有大臣过来了,吕幸鱼不想走,他从桌案上滑下,又躲进了桌案下面。
皇帝无奈地扫去自己衣袍上的碎屑,在臣子进来前端坐在了椅内。
他们说了好久,吕幸鱼听得眼皮直打架,他抿着唇瓣上残余的甜味,抱着桌角睡着了。
等到臣子离开后,皇帝才蹲下了身,把布帘撩开,小孩已经睡得脸蛋通红,泄入的光亮映照出他脸上被硌出的红印。
入夜了,可玄清宫内依旧灯火通明,傍晚去了东宫的那名太医也被紧急唤了过去。
皇帝的双眸紧闭,仰躺在榻上,两只手臂压在被褥上,跟着他急促的呼吸来回起伏着,额间汗珠接连滑落,将整头的黑润得湿透。
男人面色惨白,干涸的唇瓣翕张开合,又是一个太医跪在榻前,隔着丝帕探上了男人的脉。
孙如越急得来回踱步,他问刚刚摸脉的那名太医,“陛下如何了?”
太医躬道:“孙公公,陛下急火攻心,陷入昏厥,臣已经写了张方子,但是不知管不管用,且陛下的身子一直是由圆大师照料,臣,臣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允、允憬。。。。。。”皇帝探出的手指艰难地在褥子上蜷缩几番,喉结滚动间,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太医俯身去听,男人的手也慢慢抬起,他声音犹如被粗砂滚过,虚弱得连不成调,还在叫那个名字:“。。。小、小憬。。。小憬。。。。。。”
抬起的手蓦然抓住了身前太医的衣襟,力气之大,给太医吓了一跳,孙如越急忙上前来,“怎么了?”
太医不敢直接去拉皇帝的手,惊惶道:“陛下,陛下在叫太子殿下的名字。”
孙如越一愣,他缓步上前,压低了身子,附耳去,只等男人再一次说出那个名字。
里间噤若寒蝉,皇帝喘息的声音不断,带出一些零星的字眼,都是在叫那个名字。片刻过去,孙如越才低声道:“陛下,殿下还在歇息,等他醒了,奴才亲自去请他过来看您。”
话音落下,悬在男人额上的汗液也跟着滑落,他的手慢慢松开了攥着太医的衣襟。
吕幸鱼后半夜惊醒了,羸弱的胸脯起伏,滚出一连串凌乱的喘息,他撑着身子坐起,后背渗出的汗将他的寝衣已经润湿了,他喉咙干哑,掀开了床帐,面前似乎有一道矮小的影子落下。
他抬起头,允洵正站在他身前,冲他笑了笑。
吕幸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好半晌没有说话。允洵却走了过来,他稚嫩的眼神在吕幸鱼身上看了一圈,“太子哥哥,你屁股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