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苏锦年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奇异的镇定作用。
她闭上眼睛,屏蔽了视觉的干扰。
空气中纷乱的冰雪气息被她层层剥离,她闻到了一股无比独特的味道。
那味道……像被冰封了千年的花蜜,冷冽中带着一丝甜;又像某种草木在时间长河里彻底腐朽后,留下的一缕安宁的死气。
生与死,竟如此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这边。”
她睁开眼,笃定地指向左手那个最狭窄、看起来最不可能的洞口,“往里走,大约三十步。”
众人将信将疑地跟上,在蜿蜒的支洞最深处,当火把的光芒照亮前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传说中的——万年冰蚕丝。
那根本不是什么丝线,也不是什么巢穴。
它们就像无数道被凝固的月光,从冰洞穹顶之上垂落下来,每一根都细如丝,却散着清冷、圣洁的银白色光晕。
随着众人的呼吸带动的微弱气流,它们轻轻摇晃,出嗡嗡的轻响,宛若九天之上的风铃在低吟。
这东西……是活的!一种以千年为单位进行沉睡和呼吸的奇异生物!
苏锦年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其中一根时,《百味膳经》在她脑海中轰然作响,一行金色古字浮现:【天材地宝·活体·极寒。性至阴,可冻结生机,亦可焕生机,生死一线。需以至阳之火或纯阳内力调和,否则触之即死。】
她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姑奶奶当心!”
拓跋野在旁低声惊呼,“这玩意儿娇贵得很,咱们的阳气一靠近,温度高一点,它就化了!而且剧毒无比!”
苏锦年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特制低温玉瓶,又取出一把纯银的镊子。
她屏住呼吸,隔绝了口鼻呼出的热气,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
银镊小心地夹住一根月光,轻轻一扯。那冰蚕丝出乎意料的柔韧,在被扯断的瞬间,出了一声悲鸣。
苏锦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类似心跳的脉动,顺着镊子传到了她手上,然后归于沉寂。
她动作飞快,将这死去的冰蚕丝小心地请进玉瓶。
一根,两根……每采集一根,她都像在亲手终结一个千年的生命。
就在她埋头采集这救命的毒药时,拓跋野在洞穴更深处有了新现。
“药仙姑,您快来看这是啥玩意儿!”
苏锦年收好玉瓶,凑了过去。
只见在厚厚的蓝色冰层后面,竟隐约透出一些人为的刻痕。
她让侍卫把火把举高,凑近了看。
那是一幅壁画,画风古朴苍劲,线条虽已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出,画的是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正站在一个奇特的灶台前烹饪着什么,灶台下火焰升腾,锅里似乎有光华流转。而在壁画的周围,还刻着许多形态各异的花草药材。
最让苏锦年心脏漏跳一拍的,是壁画最底下,有几个快要被岁月磨平的古篆字。
她眯起眼睛,借着火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当她认出其中两个字时,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
——百味!
那赫然是她家祖传《百味膳经》开篇的两个字!字体、神韵,一模一样!
一个巨大的问号和一阵莫名的激动,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
带着满瓶珍贵无比的冰蚕丝和满脑子的惊天谜团,苏锦年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撤出了冰洞。
当洞外那刺眼的阳光重新洒在她脸上时,她还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大梦。
担架上的萧夜城,从她进入冰洞那一刻起,就一直死死盯着洞口,整个人像一尊望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