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她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那只一直紧攥着的拳头才猛地松开,几滴暗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无尽的后怕与庆幸,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当天,苏锦年就在冰心峰脚下,为萧夜城开炉炼药。
她没有避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小心翼翼地用银镊从玉瓶中取出三根万年冰蚕丝。
丝一离瓶,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四散开来。
接着,她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深紫色的粉末。
那是千年紫灵芝的精华,一出现,便散出温暖厚重的药香,与冰蚕丝的寒气形成了鲜明对峙。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苏锦年将冰蚕丝与紫灵芝粉末置于一个玉碗中,最后,滴入了三滴从现代带来的、堪称精华中的精华的顶级蜂王浆。
她深吸一口气,双掌抵住玉碗两侧,缓缓催动体内并不纯熟的内力。
一缕微弱的金光自她掌心溢出,将玉碗包裹。
奇迹生了!
碗中,那三根至寒的冰蚕丝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融化,化作三道流淌的银色液体。
而那至阳的紫灵芝粉末则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紫色的火焰。
蜂王浆如同一座金色的桥梁,试图将两者连接。
冰与火,银与紫,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小小的玉碗中疯狂冲撞、撕扯、吞噬!
玉碗表面时而凝结白霜,时而滚烫如烙铁。
苏锦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
她是在用自己的内力和精神力,强行充当一个调停者,逼迫这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走向融合!
周围的侍卫和拓跋野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制药,这分明是神仙炼丹!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嗡鸣后,碗内的狂暴能量骤然平息。
一碗深紫色、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缓缓流转的粘稠药膏,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飘散开来,闻之欲醉。
苏锦年端着这碗神药,走到萧夜城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她用玉勺小心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他断裂的腿骨位置。
“嘶——!”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萧夜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疼,而是一种极致的体验。
先是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瞬间麻痹了所有痛觉;紧接着,一股霸道无匹的热流,如同岩浆般从骨头缝里炸开,疯狂地灼烧着他的骨髓!
冰与火的力量,在他的断骨处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红肿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而骨头断裂处,传来一阵阵密集如蚁群噬咬的奇痒和刺痛。
那是骨骼和血肉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度疯狂再生、愈合!
萧夜城死死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被汗水湿透,却硬是一声不吭。
他能感觉到,他的腿,正在被重塑!
然而,强行驾驭她目前根本无法完全掌控的药性,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药膏敷完,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苏锦年基本都在马车里昏睡。
她虚弱地靠在萧夜城宽阔的肩膀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而他,已经能勉强坐起,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稳稳地圈着她,将她整个护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沉睡的容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拓跋野骑着马,在车窗外眼观鼻、鼻观心,偶尔用余光瞥一眼车内的景象,便咧开大嘴,无声地嘿嘿一笑。
靖王殿下啊……你小子这回,哪是捡到个药仙姑,这分明是捡回来一个能为你逆天改命的鬼才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