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粉色的光斑。
苏锦年睁开眼,没有以往熬夜后的酸软。
整个人像是睡足了十个时辰,身体透着一股轻盈感。
昨晚那碗无思粥的作用彻底显现了出来。
不仅平复了内耗,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铰开了她身上的枷锁。
她靠在床头,隔着两层楼板,一楼后厨排气扇的嗡嗡声清晰入耳。
很快,黄小米特有的谷物香气顺着通风口飘进房间。
味道是对的,但尾调不对。
甜香里夹杂着微弱的腻味,那是红枣下锅太早,糖分被沸水过度激导致的。
这就是艺通神的境界,不再需要刻意凝神聚气去把控,食材的特性、水温的起伏、火候的流转,已经成了她本能感知的一部分。
苏锦年披上衣服下楼,刚到拐角,正撞见端着温水走过来的林晓。
林晓停下脚步,眼前的师父明明还是昨天那身起居服,但眼神透亮,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利落感。
“早。”苏锦年顺手接过水杯,贴了贴杯壁,“锅里那道粥,把火撤了。”
林晓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红枣放早了五秒,糖分煮散了。”她喝了口水,语调平稳,“借着砂锅的余温再焖一刻钟,把那点腻味压回米油里,勉强能救。”
林晓张了张嘴。他刚才熬粥确实走了下神,提前把配料倒了进去,可师父明明在三楼睡觉,连厨房的门都没进。她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转身跑向后厨。
上午九点,苏记药膳照常迎客。
虽然堂皇倒闭后店里每天都爆满,但今天前厅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苏锦年站在柜台后核对进货单,窗边的座位上,常来的刘大爷喝完最后一口健脾养胃粥,放下调羹,习惯性地伸手去捶逢阴雨天就酸的膝盖。
手刚碰到裤腿,大爷的动作停住了。
他试探着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平时那种骨头缝里的滞涩感竟消失了大半。
“怪事……”
大爷环顾四周,忍不住小声念叨,“平时喝咱这粥,也就是胃里热乎,今天这口热气,怎么顺着大腿根直接往下沉?我这老寒腿今天跟贴了暖宝宝似的!”
邻桌的大姐听见动静,跟着搭腔:“您也觉得这粥效力大?我往常喝完就胃里暖和,今天这一碗下去,后背都微微出汗了,人特别精神。”
听着外头随意的闲扯,苏锦年低头翻过一页账单。
火候拿捏到了极致,就算是凡品的方子,熬出来的药效也直逼珍品。
这块招牌,现在才算是真正立住了。
下午,苏锦年给自己留了空档。
她提着一个厚重的恒温箱,打车直奔珩宇集团总部。
推开顶层总裁办的门,陆之珩刚结束视频会议。
他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眉心,顺手关掉桌面上心率监测仪的实时数据。
苏锦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将恒温箱放下。
“验货。”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陆之珩没有废话,解开卡扣。
冷气混着药香散开,三十个密封玻璃小瓶整齐地码放在海绵凹槽里,瓶身贴着编号,里面是蜜金色的浓缩八珍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去一趟深山找药材,没信号,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