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看着他,“一天一瓶,就温水喝。”
她语气略微加重:“这药效刚稳住你的心脏,不能私自加量。多喝一滴,回来断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
陆之珩的手指搭在箱盖边缘,视线落在那些小瓶上,声音很稳:“去一个月?”
“顺利的话会提前。”
陆之珩垂下眼帘,将箱子盖好。
他清楚她的脾气,也清楚她口中轻描淡写的找药材,绝不会是在安全的旅游区转悠。
“知道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苏记如果有税务或者工商的突击检查,我的法务团队会直接接手。你安心去。”
苏锦年靠着椅背,打量着面前这个习惯安排一切的男人。
“陆老板这投资的售后服务,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陆之珩抬眼看她,眼神沉静。
“我既然投了苏记,保证合伙人大后方安稳,是基本的商业逻辑。”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放缓了几分,“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没有多余的情话,但他把最实在的庇护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桌面上。
“走了。”苏锦年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苏锦年。”
手握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陆之珩的声音。
“家里厨房新换了套设备,等你回来,第四道菜我应该能学会了。”
苏锦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珩宇总裁,在这个时候拿做饭来挽留她。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别把锅炸了就行。”
门关上了。
夜里,苏锦年回到公寓。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大周北境那漫天的风雪,以及萧夜城信里的那句——“备好冬衣,我与你同赴雪原”。
不能再拖了,天元归一汤的最后一味主药——万年冰蚕丝,就在大周皇朝极北的绝地里。
不拿到它,不管是陆之珩的心脏,还是大周那个风雨飘摇的棋局,都无法彻底破局。
换上极地防寒内衣,套上防水抗冻的冲锋衣。
她将几包高热量巧克力、压缩饼干和急救药品分门别类地塞进冲锋衣内侧口袋。
一切非入口之物都无法通过通道,她只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带足补给。
走进厨房,开火,架锅。
引路明灯粥,干姜驱寒,桂圆引路。
水烧开的瞬间,一把粗粮下锅。
一股带着浓烈暖意的异香如同实质般升腾而起,光芒从灶台上猛烈爆开,瞬间吞噬了厨房的现代家电,撕裂出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幽邃通道。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渣,迎面扑来。
苏锦年拉起防风面罩,深吸了一口带着冰渣的冷空气。
她没有回头,一步迈进了那场属于大周北境的漫天暴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