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抱着孩子,哭得快要断气。
“闭嘴,有我在,他死不了。”
苏锦年眼神一厉,她取来极稀薄的小米米汤,捻入一丝微乎其微的茵陈蒿粉末,用干净的棉布蘸取,一滴一滴撬开婴儿的嘴喂进去。
随后,她一把匕割开帐篷顶,让正午暴烈的阳光直接倾泻在婴儿赤裸的皮肤上。
最原始的光照疗法,加上护肝退黄的极简药膳。
两日后,当那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营地的清晨时,整个村子的百姓都跪下了。
苏锦年看着婴儿褪去蜡黄、恢复红润的小脸,疲惫地靠在帐篷柱子上,嘴角却扬起了这几天最明媚的笑。
这一切,全数落入萧夜城的眼中。
他看着自己逐渐恢复力量的右手,第一次开始思考:他争夺这大周的江山,究竟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为了让这些在泥沼中挣扎的人,能像她期望的那样——站着活下去?
当天傍晚,老管家悄悄来报:“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飞鸽传书回京,调拨了三千石粮食和常用药材,正在送往这几个村落的路上。”
萧夜城微微颔。
夜里,苏锦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百合瘦肉粥钻进他的马车。
萧夜城低头一看,平时的粥只盛七分满,今天的粥,却冒了尖,上面还多卧了两片鲜嫩的香菇。
他抬眼看她,苏锦年避开他的视线,耳根有些红,故作镇定地凶道:“看什么看?多吃点,伤好得快。”
萧夜城没拆穿她的小心思,低头喝粥,唇角却无可抑制地上扬。
……
然而,温馨不过片刻。
回京的前一晚,异变陡生!
苏锦年正靠在榻上打盹,胸口处贴身藏着的《百味膳经》突然出一阵滚烫的灼热感。
她猛地睁眼,只见脑海中属于系统的金色面板疯狂闪烁,一行血红的提示字跳了出来:
【警告!警告!】
【食谱下卷持有者,已在当前时空激活高阶药膳方阵!残余能量波动被上卷感知!】
【方位锁定——大周·永宁城·皇宫内院!】
苏锦年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拥有下半部食谱的神秘方先生,竟然就在皇宫里!而且,他还在做药膳!
她立刻冲进萧夜城的帐篷,将此事和盘托出。
萧夜城听完,原本因为喝粥而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皇宫内院?”
他冷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宫中能与孤抗衡,且能在烽火山设下伏兵的,只有德妃,看来,这个方先生,就是德妃手里最大的底牌。”
气氛瞬间冷凝。
苏锦年深吸一口气,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仍有些僵硬的左臂上,神色无比郑重:“萧夜城,你的左臂经络损伤太深,必须用我手里还没解锁的珍品药膳才能彻底重塑。我这次回去,会立刻去收集材料,研制针对你的专属方子。你信我——最多十天,等我回来治好你。”
萧夜城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
火光摇曳,将她清瘦却坚韧的脸庞映得柔和。
他突然伸出那只已经完全恢复力量的右手,越过小几,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撑在桌面上的手。
男人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干燥,温热,带着一股不容逃避的强势,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
苏锦年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你每次走,都让孤等。”
萧夜城的声音低沉微哑,带着缱绻与强势。
“我……我这是为了给你找药……”
苏锦年结巴了一下,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孤知道。”
萧夜城微微倾身,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慌乱的脸。
他没有问她要回哪里,也没有问她那些神奇的医术和菜谱从何而来。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立下最重的誓言:
“你有你必须去的地方。但无论你走多远——”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因熬粥烫出的微红印记。
“记住,孤在这里等你。若有人敢伤你,孤便掀了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