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您的尾号7749账户,汇入人民币57,3oo。oo元。当前活期余额:5,o14,2oo。5o元。”
奢华静谧的大平层里,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苏锦年陷在柔软的意式真皮沙中,指尖轻轻滑动着平板屏幕。
屏幕上,霓虹灯打在她的侧脸上。
平板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的加急直播:“据悉,十年前轰动全市的苏慧真药膳吃死人一案出现重大逆转!今日上午,主犯方成远已被依法刑拘……”
画面中,方成远被两名高大的法警死死按住肩膀,曾经梳得大背头此刻像杂草一样糊在额前。
他双手被银手铐勒出红痕,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我是冤枉的!那是苏慧真那个老太婆自己弄错了药材!放开我!”
“啪。”
苏锦年关掉了平板,房间重归安静。
几个月前,她被方成远和王秀芝合谋扫地出门,而现在,苏记药膳一天只放五十个号,黄牛把一个号炒到了三千块,达官显贵为了她一盅汤能在门口等上三个小时。
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苏锦年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岛台灯。
今晚,她不需要香槟,不需要狂欢,她只想给奶奶,也给自己,好好做一顿饭。
极品的农家黄小米,是被灵泉水浸泡了整整两个时辰的,谷粒饱满得仿佛吸满了阳光。
她小心翼翼地切了三片十年陈的极品新会陈皮,连同几丝宁神静气的野生麦冬一起投入砂锅。
火不能急,她守在炉灶前,看着幽蓝的火苗舔舐着砂锅底,听着那咕嘟、咕嘟的声响,仿佛听见岁月将十年的陈年旧恨一点点熬化。
随着水分慢慢收干,一股奇特的、带着阳光暴晒后泥土芬芳的谷物甜香,混杂着陈皮微微的甘苦,犹如实质般溢满了整个房间。
那是能抚平所有戾气与伤痛的安宁之气。
苏锦年将饭菜摆满岛台——莹润如脂的山楂糕、泛着琥珀光泽的玉容羹。
最后,她盛出一碗小米粥,表面那一层厚厚的、亮黄色的米油,凝结得如同上好的黄玉。
她将一张边缘泛黄的照片立在水杯旁,照片里,奶奶笑得温婉。
“奶奶,您看,”
苏锦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微微的颤音,“方成远进去了。法院下周重审,您的名字,马上就能干干净净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落,砸进面前的粥碗里,瞬间融入那层米油中。
十年了,那些长在骨头缝里、每逢阴雨天就刺痛她的不甘和委屈,终于在这一碗温热的烟火气里,被彻底剥离了身体。
……
次日深夜,苏记药膳的木牌翻到了打烊。
后厨里,苏锦年托着腮,看着砂锅里剩下的一碗清心小米粥,鬼使神差地,她拿捏起一根牙签,蘸了些特制的桂花蜜,在凝固的米油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几分钟后,这碗带着笑脸的粥被推到了陆之珩面前。
男人刚从一场惨烈的财阀董事会里厮杀出来,鼻梁上透着显而易见的青灰色,领带被扯得松垮。
他的胃病已经犯了三天,连口温水都喝不下去,满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气。
但他盯着面前那碗粥上、快要被热气融化成滑稽表情的桂花笑脸,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却微微凝住了。
“苏老板现在的身价,就拿这种幼儿园水平的拉花来打我?”
陆之珩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他自己都没觉,那总是紧绷着的唇角,竟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
“你懂什么,这是安神符。”
苏锦年耳根莫名一热,故作镇定地伸手要去端碗,“不想喝我拿去喂街角的流浪猫,猫都比你知道感恩。”
她的手刚碰到瓷碗边缘,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便覆了上来,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触电般的酥麻感让苏锦年猛地缩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