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的竖瞳比这漩涡的颜色还要更刺眼。
他双手摊开,掌心向上,与太一密密麻麻的头对视。
太一含糊的声音道:“……黑渊么。”
一瞬间黑色火焰铺天盖地,冰面裂开,无数冰块从地面上剥离,轰然升上天空,岩浆从更深的地底喷涌而出,化作千万条火红的瀑布飞向苍穹。方圆千里的天空中,冰川、岩浆、碎石在失去秩序的天地中疯狂翻滚、碰撞,与深红色漩涡轰然绞杀在一起。
翻涌的冰尘将天空遮蔽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只有岩浆的火光在灰暗中劈出一道道猩红的闪电。
天空下压,大地抬升。
宣城悍然顶上。
魏河喘息着,心下一定,再次拿起了无名剑。
太一已经隐没在漩涡之眼,魏河知道,这种僵持虽能防守,却无法真正杀了他。
乐与飞跳到不远处的一块浮冰上,白虎跟着舔了舔她的脸,她看向魏河。
“骑着它去。”乐与飞说。
第136章我决不独活
冰河长流三万年,我只有这一眼。
魏河站在冰面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混沌的苍穹。无名剑在右手微微烫,好像有很古的东西在掌心中逐渐苏醒。
他从冰板上纵身一跃,落在白虎的背上。虎背宽阔而温热,白虎的皮毛在他触碰到的那一刻瞬间炸开,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咆哮。
乐与飞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白虎静了一静,受伤的四肢倒腾了一下,继而仰天长啸。
魏河握紧无名剑,双腿夹紧虎腹。
白虎的声音好似从骨缝中挤压出来,带着永不屈服的执拗。那啸声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喧嚣,穿透冰尘与雷暴,穿透了下压的天穹,直直地冲入那深红色的漩涡之眼。
不再犹豫,白虎腾空而起。
魏河俯身在虎背上,狂风吹其心,西挂咸阳树。无数冰石从身侧呼啸而过,忽而的高温使他浑身如烧如灼。白虎有如暴风行船,完全不在乎任何的肉身伤害。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它只有一个目标,它只有向前。
魏河随手抹过脸上被剑气割出的道道伤痕,一滴血如眼泪,落在无名剑上,它古老而寂静,在一片混乱中散出温润的神光。
白虎冲破界限的一刹那,天地间炸开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轰鸣。
宣城的膝盖弯了弯,脚下的岩石炸裂,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将下压的天穹撑了回去。那简直是天底下所有高山大川凝成一块兜头压来,宣城七窍流血,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已经空了的心脏骤然一缩,迸出无尽的黑火,涨破了他的心脉。
极度膨胀的内在,极度压缩的外在。
魏河进入漩涡前遥遥一回,长飞扬,被锐利的剑风斩成一缕一缕。
二人已离得极远,来不及再说一句告别,一句叮嘱。
冰河长流三万年,我只有这一眼。
魏河似乎冲他笑了一下,也许是幻象,因为宣城只能远远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可他就是知道,魏河冲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