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也笑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如此狼狈的时刻,他们的笑只有一个意思:
你去吧。我决不独活。
魏河转头时,感到白虎在身下剧烈地颤抖,那不是恐惧的抖动,而是力竭到极限,催出神经的极度兴奋。
灭绝地,倒悬天。
白虎如流星一般划破长空,身上银光如燃,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缩小下去。
货真价实的万年白虎法相,即将消亡。
就在接近漩涡之眼时,忽然一道狂雷劈下,白虎微微侧身,就这一侧的契机,太一突然出现在白虎身后,无名剑挥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魏河暴起,将太一往后一震,反手将白虎往下一推。
太一悬浮在那里,看着无名剑在魏河身侧形成的保护层,冷笑了一声,往深渊中退去。
魏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毫不犹豫地冲入其中。
一切突然静了。
天空是纯粹的暗红色,却并不混沌,而是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澄澈。地面如黑色巨镜,倒映着头顶那片暗红的天穹,让人分不清上下左右。
漩涡壁在四周缓缓旋转,像一面巨大的、暗红色的环形幕墙,将这片宁静与外界的地狱完全隔开。
没有任何能量的流动,只有纯粹的身体,与剑。
太一站定,转身,持剑。
那把无名剑已与魏河手中的大相径庭,一朵漩涡之眼绽放在剑柄上,散出妖异的光芒。
“你还是来了。”太一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无声的空间中回荡了无数次,层层叠叠,如同千百人同时低语。
魏河浑身布满细小的割伤,盯着太一密密麻麻的头颅,道:“是,我来了。”
太一向前一踏,一步便到了魏河面前,无名剑自下而上地一砍,力大势沉,没有半分虚招。
魏河向右半步,身体侧转,以手中剑脊压住这一剑,“铛”的一声巨响。
那力量太大了,魏河只维持了一秒钟,便借力转开,同时将剑往左手轻巧一交,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反手刺向太一腹部。
剑尖擦着衣摆而过,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太一低头看了一眼,冷冷道:“好剑法。”
魏河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受了很多很多的苦,终于在此时此刻,对太一造成了第一次实质性的伤害。
太记贴脸的横劈,空气扭曲出不正常的波纹,魏河向后仰倒,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剑刃从他面前掠过,割断了来不及落下的额前的头。
太一迅翻刃,魏河反应却比她更快,在低姿中就已经出剑,太一又是一跃,从剑锋上方翻过,黑袍猎猎作响,转而一记倒劈直奔魏河后脑。
魏河没有回头,他太熟悉剑了,只听到一点细微的风声,便下意识侧身一让。太一扑空还未落地,下一剑又架在了一起。
一切都生得极快,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误。
二人电光火石一般又扑在一起。
暗红一片的空间中,极致冰冷而炽热的剑光交错,只短短几招便分开,转眼又合在一起。
此处无天日,手中一剑又一剑,不知身外流年。
不知过了多久,魏河左肩裂开一道大口子,染红了半边白衣,脸上种种细小的割伤显得狼狈不堪。
太一却和刚刚见面时没有多大差别,无名剑上的暗红瞳孔仍然无边旋转,仿佛永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