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气比你大,”立雪又往前一逼,看到魏河的虎口崩裂,“我的手也比你稳,我的心比你狠。你凭什么觉得有一把无名剑,就能赢我?”
立雪再往前进一步,脚下厚厚的冰面登时爆开、化为齑粉,无数细小的冰棱在半空中飞舞,折射出神色各异的面孔。
魏河微微一笑。
几乎是同时,立雪身后黑火乍现,醉当涂如海浪中跃起的鲸鱼,撕开空间之力,直直插入立雪的后心。
凭这个。
“……女娲石。”立雪缓缓转头,“上次留你一命,真是不知好歹。”
魏河却一抖无名剑,大喝一声,漫天剑影流光,如同千万只白鹤同时振翅,空间都为之扭曲割裂,连风声都被剑光撕裂,一瞬间耳鸣一般地寂静。
他们心意相通,为他争取来这一剑。
这一剑摧枯拉朽。
立雪同时被两只剑贯穿,她看着魏河,眼中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怨毒。
她的皮肤如蜡一般融化,滴滴答答落在剑刃上,散出一种肉腥气。醉当涂的黑火、无名剑的巨力正在她体内翻天覆地,太一如金蝉脱壳一般,弃了这具肉身。
她融进了法相。
法相和太样,乃是一黑袍着铠巨人。魏河抬头看去,忽地悚然一惊。
那头颅空空如也,是一个黑色的漩涡。
再仔细一看,那漩涡由一圈圈芝麻大小的人头组成,如牙齿一般盘旋在边缘。
魏河只是看了一眼,生理性的恶心泛上来,几欲作呕。
太一举剑便砍,魏河慢了一拍,差点被击中,剑风扫过,他感到五脏六腑被剧烈地挤压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宣城搂着他飞到一块冰上,急道:“怎么不躲!”
魏河面色白,摇头,他想起他挑战太一的那次,立雪的脸就长在一张怪脸的脑后,可如今,她却变成了比那时更可怕的存在。
太一身上涌出暗红剑气,那些剑气不向魏河攻击,而是向天穹汇聚。天穹上缓缓浮现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在这之下的所有空间,都绞动着化为虚无。
最先碰到的,是非梧桐不栖、永不落地的朱雀。
断尾朱雀摇摇摆摆地飞着,宁死不落。
它身上驮着的服虔奄奄一息,微微睁开眼,与头顶那如巨魔瞳孔的漩涡之眼对视。
就如同这么多年,每一次与太一对视。
“快跑”魏河喝道。
不跑了。这么多年,也跑不动了。
服虔把眼闭了闭,最后一次想起乐与修,已有些想不出他清晰的面容。
原来这么久了。
存仿佛而不见兮,心踊跃其若汤。
服虔最后结了一个手势,浑身燃烧了起来,如太阳落尽时的余光。他坐起来,将神魂化作一团活火,裹着朱雀往魏河那里重重一推。
朱雀在火中急剧缩小,变作一只小小的火鸟,啾啾地叫起来,继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枚金色的蛋,落在魏河手中。
朱雀神君,送了朱雀一场忘记一切屈辱的涅。
服虔张了张口,似乎还要说什么,漩涡下的剑气已经绞在服虔的红衣上,服虔便如泼在空中的一簇鲜血,转瞬不见。
那漩涡已和天空一样大,骤然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