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年轻,总认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中间不容易有一条折衷的路。认为付出就有回报,他怎样爱魏河,魏河就该怎样爱他,否则他就自己去索取。
印象里他们总是吵架,魏河总是住嘴不再说话,宣城感到一种被冷暴力的愤怒,只能做爱,把一切不中听的话堵在喉咙里。情绪凶猛,情欲也凶猛,总是要做得魏河终于再次开口,做得黏黏糊糊、合二为一。情到浓时魏河难耐地轻轻喊宣城的名字,比什么催情药都管用。
宣城甚至想过用秘药来改造魏河的身体,让他给他们生个孩子。
宣城特别不喜欢孩子,但是一想到可以与魏河有一个颠扑不破的联系,他立刻觉得心头鼓涨起来,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硬。
他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错,只不过当了一次毕然,难得和魏河亲亲热热、和和气气地相处,觉得甚为新鲜。
这一切都是因为魏河不记得,要记起来,恐怕又把关系推到冰点。
宣城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眼睛看到长街尽头走来的人影。
不是一个,是两个。
魏河紧紧拉着叶穆的手五根手指的手,说说笑笑地往这边来。
宣城周身的气压在那一刻骤然变得恐怖。
刚刚想的什么从头来过,什么怀柔政策,一瞬间全到脑后,他现在只想把叶穆的手剁下来!
魏河见了他,迟疑道:“宣城?”
叶穆只是笑,很和煦的样子。
“手松开。”宣城冷声对叶穆说。
魏河却摇头道:“不行。”他也说不出个什么不行,下意识地摩挲叶穆的小拇指。
“只有握着,手指才不会跑。”魏河一本正经道。
……无懈可击的逻辑。
宣城心里不是滋味,道:“你松手,我在,不会出事的。”
魏河想了又想,居然听话了。
梦境却开始变换,叶穆忽然浑身是血,看着自己缺了手指的手,对魏河道:“你又放弃了我……是你……害我如此……”
魏河急忙道:“不是这样!不是!”
叶穆却化为青烟四散,魏河怔愣地看着,问宣城:“他去哪儿了?”
宣城一手覆住他的眼睛,感到魏河的睫毛如蝴蝶一般上下抖动。
“别看了。”
宣城看着魏河这副难受的样子,心里密密麻麻地泛出一丝嫉妒来:“你是不是后悔了,魏河?”
魏河的睫毛只是眨,听见宣城的声音说:“再让你选一次,你不会选我的。”
反驳我啊。宣城内心叫嚣着,快反驳我啊。
“你们要是都没有出事就好了。”魏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是我的错。”
“不要为别的男人哭,”没有听到想要的话,宣城强压着怒气,冷漠道,“不要再激怒我了。”
梦境又是一变,眼前闪过裴照与任桥霜的种种,那身姿再一摇动,把手伸进伴读衣襟里的,赫然是叶穆。
宣城掐起魏河的下巴,令他直视那自己红色的双眼,话语已经冷得如同淬冰:“一下界就迫不及待和他搞起来了啊,我们神君还真是饥渴。”
魏河遭此羞辱,梦境又摇动起来,再一换,竟然到了叶穆的书房里。
那是他们少年时一起读书的地方。
书桌上信件翻飞起来,宣城定睛一看,俱是叶穆写给魏河的,不曾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