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里没有这个勺子。
原书里,小熊就是一口井,一行字,一场梦里被砸碎的脑袋。
现在,她有一根系了三年的红线。
线是烧给她爹看的。
纸烧完,老人把枯枝按灭在瓦盆底,抬起头。
“陆先生。”
“俺昨儿夜里,又梦见俺闺女了。”
院子里静下来。
老张老李都看过来。
陆先生站在井台边,没动:“她说什么了。”
老人一字一字地学。
头一句,不难学。
“爹,我冷。”
第二句,老人学得很慢,像是怕学错一个字。
“井里有样东西,是我的。烧给我,我就走。”
第三句。
老人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才挤出声来。
“狼,没有吃我。”
风把瓦盆里最后一缕青烟吹散了。
没人接话。
老张的脸白了。老李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陆先生站在原地,看着那口井。
井还是那口井,黑黢黢张着口。
井底的东西,头里有一夜,被人先钩走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泡在水里。
“淘井。”
陆先生开口了。
“昨儿不是淘过了么……”老张话说到一半,自己醒过味来,改了口,“是,井水还是浑的,没淘利索。”
“利索不了。”
陆先生说。
“有人不想让利索。”
淘井淘到晌午。
水一桶一桶地提上来,井里的水线一寸一寸地退。
下人们轮着摇辘轳,老李趴在井沿上指挥,探一杆,停一停。
先摸上来的,是一枚顶针。
铜的,磨得亮,内圈一圈细密的麻点。
老李把它摊在掌心里,给陆先生看,又递到老人眼前。
老人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她的。”
“针线活不离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