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锦衣卫跪下的瞬间,火光腾起,偌大的宫殿轰然倒塌。
而在骤然亮起的火光里,在场的群臣,都将锦衣卫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宫外共有八百甲士,训练有素,已被我等暂时制服!按照反贼的供状,他们听命行事,以宫中火起为号,但见火光,便杀入宫里!”
在场百官大惊失色。
……竟是宫变!
今夜除夕,他们所有人携家眷入宫赴宴,便是连最简单的佩剑都不可能携带。但凡今夜宫中有变,八百甲士杀入宫中,那么他们、还有他们的家眷子女……只怕都要死在今日了!
而在群臣哗然的惊呼声里,凤绛的面容渐渐染上了土色。
八百……怎么偏偏是八百……
他养在李和庸手里的私兵,总共、正好,就是八百个人。
可是……
他何曾下过逼宫的命令?
一时间,凤绛本能地望向群臣之中。
可是满朝文武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他找了一圈,可前头几排红色官服的权臣高官之中,偏偏没有李和庸的身影。
对啊……
凤绛恍然回过神。
李和庸托病,今日,他根本就没有入宫。
——
廉王当即震怒,让卫襄立刻带人去查,查出这八百甲兵是谁所豢养,又是在听谁的命令行事。
而凤元羲身侧,萧酌清的指尖微微颤抖。
罗合裕……凤绛的内应,竟然是罗合裕。
一时间,他后颈的皮肤烫得痛,仿佛是凤元羲的那几滴眼泪烙下了印痕。
他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凤元羲。
难怪他来时,凤元羲独坐高台,仿佛死去一般……
难怪凤元羲抱着他掉眼泪,又怕他走,惶惑如离巢的孤雏。
罗合裕他怎么能……凤绛又怎么敢!
杀人再狠也不过兵刃相接,可凤绛此举,分明是在诛凤元羲的心。
他才不过多大年岁,甚至没有加冠,他父皇母后走得那么早,罗合裕是他们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奴仆……
萧酌清咬牙,对上的却是凤元羲沉默的侧脸。
仿佛有所感知一般,凤元羲扭过头,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里,他望向他,微不可闻地冲他扬起嘴角。
仿佛在反过来安慰他。
萧酌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
凤绛。
此人肆意妄为,不过是欺负凤元羲孤身一人而已。
只是时移世易,局势变迁,到头来谁才是孤立无援的那个人,又有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