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垂坠的衣袖,萧酌清握住了凤元羲的手,郑重地在手心里微微一攥。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大步上前,顶着廉王几乎杀人的怒火,在文武百官面前朝着廉王俯身跪下,高声道:“王爷,臣亦有本要奏!”
“……酌清?”
廉王一时没回过神。
却见萧酌清已然伸手,从怀里取出了密旨一封、账本一份,托在手心里双手举过头顶,在每一个官员的注视之下,朗声说到。
“微臣领命南下,查到廉王世子凤绛贪墨使团财物共计十五船,折合现银约有数十万两之巨。除此之外,户部侍郎章年嘉受命于凤绛,侵吞使团货船打点各地命官。
凤绛此案数额之巨、范围之大,恐早有谋逆的反心,还请王爷明察!”
第125章
……这不在廉王的计划之中。
对,章年嘉藏在暨阳的账册是他让萧酌清去查的,可他没想让萧酌清现在就查到,更没打算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将之公之于众。
可萧酌清偏偏就这么做了,偏偏还就这么巧,除夕夜宴,宫内纵火、宫外哗变……所有的事都巧合地生在了此刻,让廉王一时被接连落下的巨石砸晕了。
他怔然看着萧酌清举起来的那本账册。
账册上写的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凤绛贪墨的巨额财物被公开在百官群臣面前,而他这个当爹的、当摄政亲王的,竟也直到这时,才知道这件事。
可是一顶大帽子已经被萧酌清扣了下来,他无从防备,当即陷入了和凤绛一样被动的境地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卫襄急报的声音。
“启禀王爷!城外的私兵供人了他们的巢穴,只是,只是……”
一向刚正不阿的卫襄竟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
“……什么?”
廉王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而卫襄吞吐两句,余光看见跪在周遭的群臣百官都被他吸引了注意,这才放心地扬起声音,大声说道。
“私兵供认,他们就养在京郊世子殿下的别苑之中!”
——
这下,就连廉王都察觉到了。
不对。
这才多长时间……宫中的夜宴进行到一半,守岁的时间都尚未过去,可锦衣卫竟如此神通广大,上一刻才刚在宫外击败反贼,现在竟连私兵是何人豢养在何处都审得一清二楚。
花费巨大豢养的私兵,能这么轻易地吐口吗?
可是,廉王同时又万分清楚……锦衣卫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假话。
凤绛养了些人,这事廉王知道,否则凤绛也没本事接二连三地刺杀凤元羲。
那么,凤绛有可能烧死凤元羲、再令人杀入宫中、起宫变吗?
廉王悲哀地意识道,这就是有可能的。
凤绛若想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他这个亲爹死了是最保险的。只是廉王府中守备严密,廉王自己也有亲卫与私兵保护,要想在宫外杀他,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可宫内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