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建立了三层识别机制,市场端、用户端、内部孵化端,每一层都有数据回流的通道。
具体流程见附件第三页,请评审方查阅。”
“马女士团队?”周正平又看向她。
“我们的识别机制更轻。”
马玉芬这次翻开手里的文件,点到其中一行。
“我们不建三层通道,我们建一层,但这一层是双向的。用户提的需求直接进开池,开池的进度反向推给用户。
用户不是被调研的对象,是参与方。”
周正平抬眼看了她一下。“如何保证参与方的代表性?”
“不保证。”马玉芬把文件合上。“我们不追求样本量,追求真实反馈。一个用户在真实使用场景下的抱怨,比一千份问卷里的勾选更值钱。”
顾明珠的助理这次没动,但顾明珠的指尖在触控板上微微一顿。周正平又画了个勾。
“第七题。最后一轮,关于时间节点的弹性空间。”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双方各给一句话。”
顾明珠先开口。“我们承诺的每一个节点都不会变。”
马玉芬点了一下头。“我们承诺的每一个节点都是最早节点,实际交付只会更早不会更晚。”
周正平笑了笑,没写任何东西。“好。答疑结束。”
十一点四十五分,评审方先走,团队成员陆续起身。马玉芬把文件收进包里,扣上金属搭扣,站起来准备离开。
“马女士。”
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咬字虽轻,却极具穿透力。马玉芬抬头。
顾明珠的助理已经走到门口,被顾明珠一个眼神留住了。赵哥他们三个识趣地先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出一声闷响。会议室里就剩她们两个人。
顾明珠站起来,绕过那张长桌,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只有裙摆的布料偶尔蹭过桌沿。她在马玉芬面前站定,距离不到一米。
马玉芬没退,手里的包带攥紧了一点。
“你的回答……”顾明珠开口,眼角那道细纹因为微微侧头显得更深。“很有温度。”
马玉芬愣在原地。
顾明珠看着她,没笑,也没那种纪录片里的锋利感。眼神中透着几分深不可测。
“你有点像以前的我。”
说完,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的声音在身后由近到远,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拍,没回头。门开,门关,走廊里脚步声渐渐消失。
马玉芬站在原地,肩胛骨绷得很死。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冷气刚好落在后颈上,她肩膀抖了一下,把外套领子往上拽了拽。
手机在包里振动。她拉开拉链,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她说的是真的。别信。
送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六分,比顾明珠那句话整整晚了一分钟。
马玉芬攥着手机,指尖凉。会议室墙上的投影还没关,周正平刚才画的那两个勾还留在白板上,墨迹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