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准备回拨那个陌生号码,眼前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不是投影仪的光,也不是手机屏幕的反光,它凭空出现在视野的右下角,没有文字,只是一道柔和的光弧。转瞬即逝。
马玉芬把手机慢慢放进包里,拉链没拉。走廊里没有任何动静,那扇合上的门也没人推开过。她在那张长桌前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振动。她低头看屏幕,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第二条短信:陆深还活着,但他回不来了。你要的东西,在陈平以前住的地方。
送时间:十一点四十八分。
马玉芬盯着这两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她回拨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掐断,再拨,直接变成空号提示音。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信号满格。
包里的文件没拿稳,滑出来半截,纸页在地上蹭了一下。她弯腰去捡,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白板上那两个勾已经干透了,红笔的印迹嵌进白板的纹路里。
陈平以前住的地方。她想起那个地址,五年没去过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把那条短信截了图,相册里多了一张11点48分的截图。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下午的燥热。
赵哥在电梯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怎么样?”
“挺好。”马玉芬接过咖啡,纸杯烫手,她换了个握法。“顾明珠那边没出幺蛾子。”
“那后面怎么打算?”
马玉芬没回答,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赵哥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马姐,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没什么不对。”她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赵哥,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能查手机号来源的?”
赵哥愣了一下。“干嘛?”
“帮我查个号。”马玉芬把短信截图调出来给他看。“陌生号码,了两条。”
赵哥接过手机看了几秒,皱眉。“这号是虚拟号段,查不到实名。”
“那就查基站。”
赵哥把手机还给她,没吭声。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里有几个人在等前台办事。马玉芬走出去,咖啡还剩半杯,她扔进垃圾桶里。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她头也没回。“不用等我。”
“去哪?”
“办点事。”
赵哥站在电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拨出去,又放回兜里。
马玉芬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没说话,打了一把方向盘汇入车流。
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退,路灯飞后退,车内光影明灭。她靠在后座上,把手机屏幕关了,又打开,关了,又打开。那两条短信还在,截图也在。
出租车拐进一条窄巷子,两边的老楼把天空挤成一条缝。司机停了车,回头说了一句到了。马玉芬付了钱,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楼道口的灯没亮,黑洞洞的。她站在原地,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烫金名片。
顾明珠的名片还在。她没扔。
楼道里有风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马玉芬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