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淡蓝的光影在眼前铺开,红色的字迹开始在半空滚动。
马玉芬在心底暗骂,谁跟她一类人,她是吃人的老板,我是个写策划的牛马。
对抗什么运,我只想混点工资早点退休,这破程序绝对是认错人了。
别来这套,我没那闲心推翻什么规矩,我只想安稳过日子。
马玉芬盯着那些红字,在脑子里开骂,你这破玩意安的什么心,拿我跟她凑一对,老娘可没疯到那份上。
光幕没理会她的火气,闪烁得更加频繁,红色字体退去后又刷出一行新的警告。
【警报:检测到高危数据源接近,请宿主保持警惕。】
“马玉芬?你在跟谁说话?”
陆深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动静,起了疑心。
“没谁,我自言自语不行吗?”
马玉芬压下狂跳的心口,挥手散去光幕。
“陆深,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什么系统,什么抹去,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少拿这些科幻小说的桥段来糊弄我。”
“法治社会?”
陆深的笑声听着极为干涩。
“马玉芬,你觉得你现在经历的一切,能用科学解释吗?”
“顾明珠为什么会突然针对你?”
“那个神秘电话又是谁打给你的?”
“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又是怎么来的?”
这些话把马玉芬堵得死死的,一句话也接不上。
她攥着易拉罐的手有些抖,冰冷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砸在地板上。
白墙上的画面已经放到了末尾。
那是一场闹哄哄的庆功宴,各色男女端着酒杯在晃眼的光线下虚伪地笑。
顾明珠站在屋子正中,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笑意,跟旁边的人碰杯。
但马玉芬盯着女人的眼睛。
那里面瞧不见半点高兴,只剩下一片空洞,成了个看戏的外人,冷眼瞧着周围的丑态。
镜头慢慢横移过去,穿过吵闹的宾客,最终落在宴会厅角落的暗处。
那地方站着个高个子男人,西装穿得有些松垮。
背影对着摄像头,由于背光,整个人只剩下一道黑乎乎的轮廓。
可是那个站相——耷拉着的肩膀,插在裤兜里的右手,还有左手指缝里夹着的烟。
马玉芬喉咙里出一声轻响,气流完全憋住了。
她死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眼睛酸,易拉罐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酒水洒了一脚面,她也没低头去看一眼。
这个身架子。
她化成灰也认得。
“陆深。”
“视频里,最后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是谁?”
听筒那边又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电流音。
“说话啊,陆深,那个人到底是谁?”
马玉芬拔高了嗓门,把手机使劲贴在耳边,手指因为用力而憋得红。
“你不是已经认出来了吗?”
陆深的声音愈低沉,透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他就是上一个试图帮你打破规则的人,也是你的前夫,陈平。”
“陈平?他那时候根本不认识顾明珠,他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天天加班到半夜,连话都说不清楚,他怎么可能跟你们混在一起?”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指甲盖抠进木桌的桌角缝隙里。
陆深长长地叹了一声,火星烧灼烟卷的微弱声响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