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高魯木斯警方盡職盡責、日夜不休,估計最後留給他們的,就只是幾顆被?啄剩下的頭骨了?。
文件的書寫者?還提到,女人?的精神狀況和語言能力有所好轉,是在五年前。
為了?養好羊,她要?去很遠的地方找獸醫給生病的羊診斷,還要?給發。情期的母羊配種,為小羊羔接生……
有了?社會?活動,就有了?交流和溝通。
好在那些敢生活在無人?區腹地的人?,大多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他們或許會?過問女人?的身?世,但不會?一個?勁兒?地追究。
在這裡,大家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好好活下去。
女人?在獸醫老奶奶那裡學會?了?藏語,抱著小羊羔去她那裡打針的時候,還聽她講了?許多老一輩的事情。
講7o年前,金珠瑪米們打敗了?藏區的奴隸主,解救了?當地的老百姓,讓他們過上了?生活。
女人?聽多了?就跟著念念有詞,稱讚著救苦救難的菩薩兵,歌頌起當年來這裡推翻農奴制的解放軍,還弄了?張主席像回家,貼在牆上天天磕頭跪拜。
組織見女人?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也想過告訴她,她的來歷。
不過對她而言,自己從哪兒?來,似乎已經不重?要?了?,畢竟對養羊沒什麼幫助。
組織里的人?也懶得?過問她是否恢復了?記憶,反正給了?她選擇。
不聽就不聽嘛,她不聽,他們就不講。
就像這一次的行動,女人?選擇殺掉那四名兇犯,他們也不會?強加阻止。
或許,她已經想起了?自己的來處,而留在那間碉房,帶著小羊羔等待警察,便是她最終選擇的歸處。
組織還是這個?態度,不一定能理解,但一定會?尊重?。
而女人?並?不知?道,給她布置任務的組織,交到她手中、叮囑她留給警察的一隻u盤裡,記錄了?她22年走來,他們所能了?解到的一切足跡。
u盤裡,還附帶了?一段畫質很差的視頻,也不清楚他們是從哪兒?找來的。
錄像中,一對神情雖然有些憔悴,但頭髮尚且烏黑的中年夫婦,面對鏡頭落下了?眼淚。
那是一段廣告中夾雜的尋人?啟事:
夫婦手中拿著的錄取通知?書是嶄的,剛被?郵政送到家裡,印著a大的校徽,還有校長的寄語。
中年夫婦說,他們倆都姓玉,「玉」在他們泰族是大姓,他們失蹤的女兒?也姓玉。
兜兜轉轉多年,晦暗的灰燼撣落,一段塵封許久的記憶,如今又呈現在高魯木斯警方的眼前。
這個?組織始終替女人?記得?她的名字。
玉不琢,不成器,她的父母帶著無限的愛意,為女兒?取了?一個?很有寓意的名字。
——叫玉時琢。
第59章
程屹自從在兩歲那年,對?「名字」這一詞語有了概念後?,就總喜歡有意無意地關注別人的名字。
在他看來,名字是自己的,可別人卻用的最多、喊的最多。
同時,名字也是別人給取的。
它往往寄託著取名字的父母或是親人們,對?那個孩子的美好?祝願。
就像他之前?接觸過?的一位性格驕縱的大小?姐,許如願——許下的心愿,因為她的降世,所以如願以償。
又比如花添錦,「花」字本就是一個很美的姓氏,錦上添花,花上添錦……給她取名字的人,也一定很愛很愛這個女兒?。
而他在警校的里,第?一次跟談靳楚組隊打?球的時候,也曾對?這個由三個姓氏組成?的名字,感到過?些?許好?奇。
程屹在飯桌上問起後?,談靳楚向他簡單解釋了一下:
「談」是他爺爺的姓,「靳」是媽媽的姓,「楚」是爸爸的姓。
「誒,那為什麼?你爸爸姓楚?」
談靳楚平靜回答:「因為他隨我奶奶姓。」
程屹那時才知道,原來他的奶奶,就是高原上鼎鼎有名的楚校長。
回憶結束,他拿上紙和筆,跟著談靳楚以及幾?位B市的同事們一起上樓。
因為u盤裡這份剛剛被破解出的文件,他們又要開一個會議,針對?有了姓名的藏服女人玉時琢,也針對?她背後?那個讓人完全看不透的神秘組織。
一眾刑警們集思廣益,恨不得拿著文件逐字逐句分析。
分析組織的人員構成?、資金來源、勢力分布、作案動?機及情?況……
半個多小?時過?去,會議室的眾人無奈地發現,事情?真如程屹說的那樣,目前?能夠掌握的有關?這個組織的線索,僅僅只有他們願意主動?暴露出的那麼?多。
高魯木斯的一位同事提議,與其根據這份文件展開調查,倒不如繼續審訊藏服女人來的高效。
「她不願意開口坦白也不要緊,咱們現在手?里有他父母的尋人啟事錄像,或許可以嘗試一下,用來喚醒她的記憶和未泯的良知。」
「而且,從文件里提供的鑑定報告來看,這個女人應該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咱們也先甭追究、她是否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殺的人,反正在審訊室里可以往這方面引導她,暗示她能減刑,甚至不用負刑事責任,勸她供出組織里其他成?員的情?況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