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昌明两股战战:“下官正要去,这不撞到裴大人您来了么,大人放心,下官已经派人去请大夫,大夫马上就来!”
一言一行唯恐惹来祸事,他心头高悬,斟酌再三。
“而且纪姑娘受到冲撞,以防万一,咱们还是不要去挪动她为好。。。。。。”
裴渡俯身查看另一具女尸。
“这吊着的又是何人?所犯何事?”
刘昌明对答如流:
“她本是船上的一名舞姬,险遭醉酒的金吾卫欺凌,千钧一,杀了金吾卫自保。”
“虽是过失伤人,但防卫过当,一击不成,再补一刀,视为故意杀人。”
“按大雍律,此舞姬当判斩!”
裴渡目光凝在累累鞭痕,墨眸轻嘲:“然后便畏罪自尽了?”
“这。。。。。。”还真别说,刘昌明本想如此解释,但被堵死了,只好另寻他法。
“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下官令其签字画押,又突然反口想翻供,不得已才大刑伺候,谁知手底下的人没个轻重,这才。。。。。。”
“好在一命抵一命,事情也算圆满。”
说到这里,起因、经过、结果已经很清楚。
这桩案子并不复杂,何德何能让上面的人来亲自过问。
灯火明灭,火苗闪烁的余晖频频照过舞姬垂落的头颅。
丝因血汗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等达到梢承受不住的重量时,便滑落在地。
滴答。
滴答。
像一没词的还魂曲,直叫人毛骨悚然。
秦宴觉得此人眉眼似曾相识,脑子里飞快划过什么画面。
但抓不住更清楚的信息。
葱白指尖一丝一缕剥开血色青丝。
刘昌明心中惶惶:“县主不可!血污肮脏,万不能脏了您的手!”
秦宴动作不减半分,终得见真容。
瞳孔蓦然收紧。
竟是绿竹!
不久之前还与护卫周旋的八巧玲珑之人,如今成了一具残破不堪的死尸。
刘昌明及时递上干净的帕子供她擦拭手指。
“她死有余辜,形貌可怖,县主心善,不用可怜此人。”
长睫压下翻涌上来的杂念,秦宴冷笑。
“哦?死有余辜,是吗?”
“那余夫人和令郎又为何出现在此地?”
刘昌明逻辑无法自洽,向幽暗之处投去求助的目光。
余母冷冷看向巧言善辩的女子,目光不善。
“县主尚待字闺中,不去钻研女工,刻读女戒,来这儿插手刘大人断案,不合适吧!”
眼看事情就要完美落幕,硬生生被这俩不之客破坏了!
秦宴:“余夫人不如去向太后娘娘请一道懿旨,再来管束我。”
“你!”余母怒火中烧。
夜香妇救太后的事谁人不知,其女因此获封县主。
敢去太后跟前嚼舌根,言明南枝县主的不是,无异于在老虎头上拔毛!
自有寻死之道!
刘昌明正值左右为难之际,一直坐在太师椅上不曾出面的人动了。
一经开口,便灭了县主的气焰。
“南枝,莫要任性。”
男子肤色冷白,眉骨利落,石青蟒袍衬得他挺拔无双,骨子里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不怒自威。
秦宴放眼望去,心情复杂。
“皇兄怎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