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此言差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刘昌明额头冷汗连连,拈着衣袖擦了擦,只得陪笑。
“裴大人请。。。。。。”
裴渡深受陛下器重,他得罪不起。
舱里那位大人物也还在。
还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里面的血气在此时达到了顶峰,一丝空气的流入都能令人作呕。
强忍着不适,秦宴踩入这片是非地。
鞋子底子薄,走在地上黏糊糊的,不时擦出黏腻的声音。
余母带着儿子走时,灭了大部分灯。
舱内太暗了,所有东西模糊不清,只能叫人瞧个大概。
裴渡点了几盏灯,一切才逐渐明朗。
他数了下,地上总共躺着三个人。
络腮胡子脚边有具尸体,是位正值壮年的男子,不修边幅,面相粗犷。
两只眼珠子鼓得很大,瞳孔涣散,依稀可辨生前的情绪变化。
愉悦。
还有突如其来的害怕。
腹部和胸口的两个窟窿,一深一浅,形状可怖,死了有一阵,还在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致命伤口只分布在这两处,显然当场毙命,回天乏术。
而凶器。。。。。。不知所踪。
此人腰间挂着一枚染血令牌。
牌双龙交缠,纹路刚劲锋利,经风吹日晒雨打,被磨得亮。
这是出入皇城、夜巡查案的凭信。
也是金吾卫的专属腰牌。
金吾卫掌管京城巡防,轮班休沐。
死者身份已然明了,是皇城金吾卫之一。
莫名死在这船上,刘昌明作为巡检,难辞其咎,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他头上这顶乌纱帽,也没必要留了。
剩下的两名女子一死一伤。
相比那半吊着的像血里捞出来的人儿,地上的这个就衣着干净得多了。
秦宴定睛一看。
居然是老熟人。
原本被关起来的纪闻溪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命案现场。
衣裙沾灰,髻散乱,不复之前的光鲜亮丽。
而且,整个身体以一种扭曲又夸张的诡异姿势躺着。
裴渡检查了她身上几大关节,神情越来越凝重。
“脊骨受损,经络断绝,半身萎废,恐怕终身都要卧床不起。”
不久前还在秦宴跟前嘚瑟的闺中少女,现在竟然变瘫痪,肢体丧失了行动能力。
令人唏嘘。
纪闻溪看见眼熟的人,血色全无的嘴唇张了张,动作奇慢无比。
仿佛要说些什么。
可是,一点声音都不出来。
平日里再轻松不过的张嘴,此时却要费掉浑身的力气。
死死盯着秦宴一如既往漂亮的脸蛋和华丽装束,纪闻溪再没有先前的狂妄和恶意。
唯剩源源不断的祈求与绝望。
“阿。。。。。。阿。。。。。。”
破碎的词语不成声调,根本无法表达。
观察一男一女的伤情,裴渡检视完血迹,眉峰微微收拢。
“刘大人还不请人医治,工部侍郎之女在船上出事,这可是在你巡查的地盘上,恐怕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