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一个问题。”
躺在床上,黑塔看着6淮,紫色的眼眸似是深邃的夜空,浸润着星辰。
6淮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只见黑塔笑了笑,她拉着6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随后轻声问道。
“想过孩子叫什么吗?”
骤然之间,6淮的浑身似是触电般微微一颤,他看向黑塔,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没有在乎6淮的神情,黑塔有些神秘地说道:“我其实已经想好了名字,要不你猜猜我想的是什么?”
6淮看着黑塔的眼睛,紫色的深潭似是要让他沉浸其中。
许久之后,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很晚了,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转过头背对黑塔,没再去看她的神情。
“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
身后是久久的宁静,许久之后,才传来轻轻一声。
“嗯。”
走出房间,踩着木质的楼梯,6淮一步步地从二楼走下。
他的身形有些摇晃,总觉得站立不稳。
【先生,需要帮助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于耳畔响起,6淮摇了摇头。
“不,我自己来就好。”
走下楼,6淮推开了家门,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屋檐下那盏淡黄色的灯光,映照着不远处,秋千旁边的一个身影。
看着坐在石桌旁的席昂夫人,6淮顿了顿,开口道。
“在做什么呢,外婆?”
“在写遗书呢。”席昂夫人抬头应了一声。
6淮没有言语,他沉默地看着席昂夫人,指尖在颤。
“每个人一辈子都应该留下两封遗书,一封是在年轻的时候,一封是在年老的时候。”
“年轻时的艺术写给自己,年老时的遗书写给家人。”
席昂夫人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6淮的身边。
她抬起头,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6淮的脸庞,面容上尽是温柔的微笑。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跟黑塔,可以好好的。”
6淮点了点头,他想回应,但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话来。
收回手,席昂夫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篱笆的外面是茫茫无尽的夜色,家门口那盏淡黄色的小灯,找不到那漆黑的边界。
“晚上天凉,注意保暖,不要感冒。”
席昂夫人低下头,帮6淮整理好了衣服,轻轻抚去那细微的褶皱,随后迎上6淮的视线。
“要照顾好自己。”
“……”
“嗯,知道了,外婆。”
……
走出院子,6淮打开了停靠在院落外汽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右手紧握着方向盘,他的左手似乎是在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打着火。
喧嚣的引擎声粗暴地传入这个寂夜,刺眼的车灯照向前方,那淹没于桔梗花丛中的小路绵延向前,隐于黑暗,似是没有尽头。
6淮的视线落向那无垠的夜色,恍惚间,他似乎从视野的角落,捕捉到了一丝光亮。
院子内,小屋二楼的灯光昏黄,透过窗户,映照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坐在窗边,似乎是察觉到6淮的视线,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晃动,指尖不经意地落玻璃上,出细微的声响。
似是道别。
6淮看着她,许久之后,收回视线。
伴随着一阵轰鸣声,轿车前行,沿着那没有通行痕迹的小路,驶向桔梗花海的深处。
暗红色的尾灯相拥着路上的尘埃,从后视镜中,6淮看着那温柔的灯光缓缓湮没于黑夜之中。
渐渐地,再也听不见黑塔指尖触及窗户时的回响。
道路两侧的桔梗花于夜风中零落,月光照在路上,似是落满了时间的霜。
【先生,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