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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梦境抉择的终场诗（第23页）

钢笔被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6淮抬起视线，望向远处的夜空。

许久的沉默之后，他开口道。

“不，我自己来就好。”

【……】

【了解，先生】

【一路顺风】

当话音落下后，6淮的视线望向身旁的副驾驶位。

那里空无一物。

深吸一口气，6淮的指尖敲击着方向盘，而下一刻，他的手中多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茶缸。

【感性认知】

【——毫无疑问，这是能够让有机生物于现实之中精力充沛的东西】

【但或许它真正的意义，是给予一场真实的梦境？】

【在梦里，你穿越山海】

【在梦里，你横跨寰宇】

【在梦里，你会晤星神】

【梦境之中，你无所不能】

仰起头，6淮将茶缸中向来只有一半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而当最后一滴咖啡入口，那个茶缸之中，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我该停留的【此刻】，不在这里。”

低声喃喃着，6淮踩下油门，引擎在此刻出轰鸣，银灰色的轿车爆出一阵不属于它的度，周围的景象犹如混乱的颜料盒飞倒退着。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在坍缩。

6淮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坠落，耳畔似是有沉入水中的响动，一切都在向着某种不真实的表象过渡。

身形坠于坚实的地面，6淮睁开眼，他看到的并非是任何眼熟的场景，而是一条黑色的，无比宏伟的旋转台阶，台阶绵延向下，直至一片混沌之中。

而他，便站在台阶的顶端。

这里是匹诺康尼梦境的底部，这个星球与它所沉入的忆域大空洞连接之处。

一切的答案，在那台阶的最深之处，或许便能够得以揭晓。

没有丝毫的由于，6淮迈步上前，沿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这片似是没有边际的空间之中，6淮一边前行着，那充盈着忆质的梦境，让他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他听到了枪声穿破寰宇，似是有无数的航船，正在向那破空的飞弹聚集。

他听到了死寂的力量覆盖梦境，原本的美梦被覆盖上了恐慌的色彩。

他听到齐响诗班的高歌，以及那贯穿虚妄，轰鸣而来列车的鸣笛。

一个人不应被魔鬼所诱惑，他所追求的，一定是属于自我的崇高梦境。

脚步声逐渐停下，6淮走到了忆域的最深处，这里仿佛屹立在宇宙的中央，星辰都被踩在脚下。

而此刻，在6淮面前的是一团混沌的黑雾，似是察觉到6淮的到来，黑雾之中，七个不可名状的头颅缓缓地探了出来，其中三个头颅上生着双角，四个头颅上生着独角，那十只角上皆悬浮着色彩混乱的冠冕，阴影似是流水，从冠冕之上滚落而下。

“你的灵魂眷恋于美梦之中，为何悖离欲望？”

轰隆隆的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让6淮的身体内流动的血液都在和他的言语声共鸣。

6淮望着面前那混沌的兽，他的目光无比平静。

“梦主，歌斐木。”

“初次见面……不，应当不是初次，在大剧院外，我就和你的替身们见过了。”

一言被道破身份身份，歌斐木似乎并不惊讶，那混沌黑雾流淌之间，似是有着阴影在缓缓蔓延。

“匹诺康尼沉入忆域的空洞，现实与梦境的差别在这里变得模糊，因此我对于忆质的感知似乎也出现了偏差，这也使得你们能够动用某种方法，在我第一次离开梦境时，中途让我进入别的梦境。”

6淮眯起眼，他那个时候判断离开梦境的方法，一方面是从酒店苏醒，而另一方面，是【黑塔】重新成为了黑塔。

只是没想过，背后还会有这般操纵。

“那封邀请函本应寄往宇宙内各大派系，黑塔空间站最初不应该受到邀请的，所以我挺好奇，匹诺康尼，或者说，你，歌斐木，你对我这般大费周章意欲为何？”

凝望着至暗的深渊，6淮并未等待歌斐木的反应，而是继续开口道。

“你所垂涎的，应当是我不受忆质左右的身体性质，我猜测，在刚才，匹诺康尼应当已经陷入一个永恒梦境之中，而我，你想要用我来作为这一场宏大梦境的基石，这样一来，将无人再能区分梦境与现实，那所谓的“乐土”宏愿，便也能够成为现实。”

“只可惜……我醒了，那些关不住的鸟儿们，也从笼子里飞出来了。”

歌斐木沉默着，那七个头颅俯视着6淮。

“所以，你并未陷入梦境之中，而是在那里思考这个问题？”

“不，你错了，歌斐木先生，我确实陷进去，而且差点没有出来。”

6淮长叹一口气，他的指尖落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