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苏亦安领着四胞胎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了,一看就知道今天收获不少,康康一张小脸笑得绽开了花。
刚跨进院子,就朝着堂屋高声喊道:「妈妈,我们回来啦!讨了好多糖!」
几个小团子跟在他身后,小棉袄鼓鼓囊囊,衣兜被糖果花生撑得快要裂开,叽叽喳喳一窝蜂往堂屋里冲。
王淑兰望着迎面跑进来的四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子,眼睛猛地瞪圆,整个人都怔住了。
苏云峰坐在一旁,也是愣神,目光在四个孩子身上来回打转,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康康性子最跳脱,一眼瞧见苏清晚,迈开小短腿就扑过来,仰着一张沾了点糖屑的小脸,举着攥满糖果的小手献宝:「妈妈,你看!邻居奶奶给的糖,还有花生!」
其余三个小家伙也纷纷围上来,团团挨着苏清晚的腿,小脑袋东转西看,好奇地打量着堂屋里的陌生客人。
四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面色红润,一身崭新的小棉袄料子厚实,一看就被照料得极好,半点没有乡下孩子营养不良的单薄模样。
王淑兰心里五味杂陈。
本以为苏清晚在乡下过得凄苦劳累,嫁得不如意,生一堆孩子拖累身子,正好拿来衬出自家女儿苏慧的风光。可眼前所见,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苏清晚神色从容,淡淡应声:「哦,是我的孩子,四胞胎。」
「四胞胎?」
王淑兰瞳孔猛地一缩,声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谁家能一口气生出四个娃!
一旁的苏云峰也彻底坐不住了,往前倾了倾身子,满脸震惊:「真是四胞胎?这、这也太稀奇了!」
王淑兰立马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让他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她搓了搓手,硬着头皮挤出几句场面话:「哎哟……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四胞胎可是难得的好兆头。就是……乡下条件有限,一口气养四个,不容易吧?」
她依旧不死心,还想从苏清晚身上找出半点不如意,找回一点平衡。
「而且这也太耽误事了,你是不是没时间温书参加高考,那真是太可惜了。还好我家苏慧眼光高,没有着急嫁人,这次高考直接考上了安大,以后可是正经大学生了。」
她终于把炫耀的话摆明了,眉眼间藏不住得意,就等着看苏清晚羡慕难堪。
苏清晚闻言,只是浅浅勾唇,语气平和淡然,听不出半点炫耀,却字字诛心:
「是啊,养孩子挺不容易的,还好,我婆婆,我男人,我小姑子小叔子,都对我很好。什做饭啦,洗衣服啦,干家务啦什么的,都不允许我动手,所以还算清闲。」
「至于高考,谁说我没参加,我参加了啊。不仅我参加了,我男人,我小姑子小叔子都参加了啊。」
王淑兰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没料到苏清晚会这么回话,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但是她心里已经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忽而转念一想,参加了又不代表考上了,于是重新挺起了她那毫无波澜的胸膛:「那考上了吗?报考了哪所大学?」
苏清晚语气依旧平平淡淡,不骄不躁:「不知道呢,我们这不是全家都来安城过年了吗。」
全家来安城过年?
王淑兰这才擡眼看了看堂屋里的人,个个都穿着新衣服,容貌气质都是上等。那个中年女人,气质温婉,和唐茹看上去差不多,一看就是哪户高门的太太,肯定不是苏清晚的婆婆吧,那这些衣着得体的人到底是谁啊?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大嫂,这些客人是你娘家人?」
唐茹嗤笑一声,神色平静:「不是我娘家人,他们都是晚晚的婆家人。这是晚晚的婆婆,那是晚晚的丈夫,这两位就是晚晚的小姑子和小叔子。」
唐茹根本没想好好为她介绍大家的姓名,完全没必要,唱完戏就该走了。
这话一出,王淑兰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她原先还以为,这些气度非凡、衣着齐整的人,是唐家的亲戚,万万没想到竟然全是苏清晚的婆家人。
在她固有的想像里,苏清晚嫁去乡下,婆家理应是土里刨食、粗鄙拮据的农户,可眼前这一屋子人,举止沉静,身上的衣裳看上去都是百货大楼的时新货,比她们穿得体面了不知道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