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苏清屿因为刚升为团长,职责在身,没能回来相聚,但是给家里寄了不少的当地特产回来。
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老宅里便渐渐有了动静。
苏亦安一早便醒过来,跟四胞胎约好了,今天起床之后,要带着几个小的去附近邻居家里拜年讨糖果。
几个孩子睡得迷迷糊糊,一听见要出门拜年有糖吃,顿时睡意消了大半,揉着眼睛就从被窝里爬出来。大人忙着给几个小家伙换上干干净净的新衣裳。
按照老辈留下来的习惯,初一不扫地、不倒垃圾,地上的碎屑尘土都暂且扫到屋角堆着,要等到初二再一并清理。
早饭端上桌,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圆,软糯香甜,配着几碟爽口小菜。
吃过早饭,家里晚辈先围到苏云谦、唐茹,还有沈玉芝跟前拜年问好。
苏亦安牵着四个小小的身影,五个孩子热热闹闹出了院门,挨家挨户去邻里家中串门拜年。
街坊看见这群孩子上门,都乐呵呵地抓上一把糖果、炒花生塞到他们衣兜里。
上午九点,苏家老宅来了一拨旁支亲戚。
其中关系最近的就是苏云谦的堂兄弟苏云峰,带着自家妻儿老小,拎着简单的年礼,一袋糕点,踏进院门。
当年苏家被下放开始,这些亲戚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避开他们一家。
并一致以为,苏云谦一家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那会甚至还暗中打起了苏家老宅的主意。
谁知道还没过几个月,一家人又完好无损地平反回来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只有苏清晚这个苏家的最受宠的女儿留在了乡下当知青,没有返城。
眼看着苏云谦一家人的生活重新红火起来,苏清晏还当上了东方纺织厂的厂长,这些人便又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唐茹神色淡淡,依旧把苏云峰一家请进堂屋落座。
苏云峰和妻子王淑兰看到堂屋那么多人,心里好奇之余又暗喜,觉得今天这一趟算是来对了,她女儿考上大学的事正愁怎么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呢。
王淑兰是个惯会嘴皮子功夫的,一开口便是一通客套夸赞,然后猛不丁给你来个反扑。
「哎哟,这是晚晚吧?真是越长越水灵。听说你在乡下嫁人了,你说这多可惜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牛粪——陆景川……
陆家众人……
不等旁人开口,王淑兰又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可得帮堂婶好好说说你妹妹苏慧,这眼光也太高了,去年媒婆上门给她说亲的对象,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愣是一个都没瞧上。」
「不过现在想想,这没看上也是好事,这不,国家突然就恢复了高考。小慧打小学习成绩就好,稍微复习了下,就真的考上了,还是咱们本地最好的安大,昨天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哈哈哈……」
苏家人都知道她的德性,全都没有出声打断她,说呗,就当大年初一来了个唱戏的。
王淑兰见大家都不接话,也不觉得尴尬,摆出一副怜惜的神情继续道:「晚晚,你在乡下当知青,天天得下地干活,是不是没时间学习啊。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总得先填饱肚子再说是吧。虽然嫁人了,但好歹也是姓苏的,有空啊,就得多回来看看。」
「你看看你这皮肤……」她顿住,咦?皮肤怎么还是这么白?
又拉住苏清晚的手:「你看看你这手……」咦?这手怎么这么白嫩,半点老茧都没有?
她干笑两声:「呵呵……看来,你在乡下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啊?」
王淑兰上上下下打量苏清晚,愣是没在她身上找到一丁点乡下土鳖气质,脸色变了又变,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苏清晚见她唱完戏了,知道该她上场了,于是红唇轻启:「堂婶,我怎么劝苏慧啊,她考上了大学,自然得以学业为重啊。不像我,不仅嫁了人,还生了四个孩子,哎……」
王淑兰大吃一惊:「啥?你生了四个孩子?」
她又重新把苏清晚来回打量一遍,语气带上几分假意的痛心:「晚晚啊,你这下乡三年多时间,就连续生了四个孩子,这也太伤身体了。堂婶跟你说啊,咱们女人啊,还是要好好的爱护自己,万万不能当成男人的生孩子工具啊。」
这话说得,苏清晚怎么还听出了一些真情实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