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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湖边银光（第1页）

「能在绝命杀局里活下来的回答。」

苏澄站在冷黑如铁的石门前。语调平得听不见一丝微动。掌心依然稳固紧贴墙面。

德拉科捏碎了手指上的魔药记录表，双眼由于一夜透支与充血而彻底泛红。「别拿这种高深莫测的话糊弄我。走廊外的叫嚣都快盖过黑湖的风了！」

潘西无声后退一步。将女生区域的隔绝结界加固了三层。指甲陷入肉中。

「你想看热闹？」苏澄眼皮均无擡起。「还是打算去校医院当着邓布利多的面，给刚刚遭遇这辈子最恶心围杀的那个人再补上一刀？」

德拉科僵死当场。

外面隐隐约约的脚步越来越密。夹杂着无休止的尖锐喊叫，穿透了地窖上层的壁画，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斯内普没醒过来！」

「是波特搞定的！听说在那座破房子里，斯内普差点去逼死一头无辜的动物！」

「他一贯就看着像个心理变态……」

走廊上零落越过的粗糙议论如冰锥当头砸落。

休息室内的斯莱特林甚至连大口抽气都变得不敢出声。克拉布死死抠着巨大的椅背边缘，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气里打颤。高尔喉结耸动了一下，将半截快脱口而出的发抖疑问，又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你们全部给我闭死那张嘴。」德拉科回过脸。平时不可一世的傲气变成近乎要扑咬出声的冷怒。

「把纸摊开。」苏澄松开了贴按石门的手掌。外袍摩擦无声滑落。「一个字都别错漏。」

布雷斯立刻将最长的一捆羊皮纸直接钉在长桌中央。笔尖带着黑墨急速游走，划出森然沙沙声响。「六年级，霍金斯。五年级，贝尔。我听得够清晰。」

「继续。」苏澄把视线挪回通向外界的黑门，眼底是连一丝光都不存在的死寂黑渊。「明天太阳升起之后。所有今晚觉得教授倒霉是一场欢庆宴会的杂碎，我都会让他们用未来的大好前程，把这一笔一划连本带利全咽下去。」

「算我一份。」德拉科抽出一枝崭新的黑羽，声音直接砸在石桌之上。「谁都别想装没发生过。」

流言继续变幻。更杂乱的信息像污水一样流淌过外面的走廊。

布莱克是被污蔑的英雄。

狼人的秘密成为了所有人称赞宽容的道具。

唯有黑袍教授的沉没，成了全校人心照不宣的一场巨大滑稽胜利。

没有谁看见这道瘦削人影从最险恶、最阴冷的地底被一路拖曳回来的血肉模糊。

当整片城堡陷入自嗨般的欢笑余震中时，斯莱特林休息室深黑长桌前的墨记录写得又沉又狠。

午夜三点。整座霍格沃茨重新死绝在一息如墨的浓雾里。

苏澄拿起了挂在椅座侧边极其厚重的呢绒斗篷。拎得紧而果决。

德拉科直接从桌对角起立。「一定要去？」

「对。」

「我走你身侧。」

「不需要。」

德拉科的指关节被按得发白，嗓音压至紧绷的极点，「他现在根本不会让你进去。苏澄，你会得到最难听的冷眼，可能还会收到直把人撕碎的扣分单。」

「我听得起。」苏澄手里的提袋拉过拉链，单向套过右手腕。迈步往侧边狭道进发。「记稳每一句话。没有我的准允许，这扇门今晚就是焊死的。」

冰冷深邃的长密过道没有任何火烛点燃。

魔杖光亮均未曾动用。苏澄完全顺着十几个月以来踏过无数遍的旧路往里深涉。空气里开始泛起一丝浓重的、平时从未有过的浓郁苦涩血腥味道。极弱，被高级掩饰药剂和风速咒强行冲淡过。

到了尽头。

斯内普的私人办公大门没有任何打开迹象。封印魔法层重叠锁死得连一丝气流都散不出。

苏澄甚至可以清晰感知到石门背面那一片犹如被无边黑暗彻底吞灭的世界。没有任何走动声。连沉缓喘气的起伏声都像是一具冰冷枯瘦的死躯。

那个骄傲、带着无数尖刺和自我保护盔甲的黑袍老教师，正把自己重重反锁在整个世界对他泼散脏水的垃圾堆里。独自添舔自己骨肉翻皮出来的烂创口。

苏澄眼角的寒光颤抖了一秒。眼帘垂下。

修长指腹顺着大袍深袋一挑。将一个小巧、呈现着绝对澄澈莹幽极纯微光的顶级精力与止痛安神修复药水，以没有发出半分磕动震击的力量，平平置放向了石质地台上、靠近最黑暗夹缝的那一寸落足地。

他退后，一步一步走向拐角的盲光里。

没有转身。没有叹声。没有任何越限的大呼。

就这么将所有压抑的心疼死死塞紧自己的肺。

几秒空荡得近乎一整个世纪般漫长的停秒之后。

拐角深暗处，厚重石门只拉开一道仅容指缝划过的不规则裂隙。

极冷。

没有任何询问发声。

苍白带伤的指尖，以不留哪怕半分声息的力道将那瓶冰凉药剂扣入指掌。

石门无声阖上。

苏澄贴胸的月长石，在刹那间传回了一丝滚烫得刺痛血脉的微弱药温。

属于黑底死窟里的拉扯，开始真正发疯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