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之后,浴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从里面涌了出来,宗燃率先走了出来,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巾,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饭桌上那副醉醺醺的样子。
谢之洲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短裤,头发也被水汽打得微湿,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也不知是洗澡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步伐还算稳健,虽然腰腿间隐约有些酸软,但比起一年前那个动不动就被折腾得下不了床的自己,现在已经进步太多了。
不得不说,经过宗燃这一年来持之以恒的「特殊训练」,他的耐受力和恢复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宗燃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然后非常自觉地靠在了床头,摆出一副「等待投喂」的姿态,目光期待地看向谢之洲。
谢之洲认命地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又拆开一盒醒酒药取出一粒,转身走到床边正要递过去,却忽然停住了动作,瞪着床上那个精神抖擞的男人:「你都没醉!还吃什么药!」
宗燃靠在床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宝贝,我今天喝了那么多酒,虽然没醉,但酒精总归是实打实喝进去了,吃一片预防一下,万一明天早上头疼呢?而且——」
他伸手拉住谢之洲的手腕,把人往床边带了带,「老公享受一下老婆的照顾,有错么?」
谢之洲:「……」
谢之洲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算了,就当是满足他这个小愿望吧,而且那么多酒喝下去,就算他现在看着清醒,明天早上起来也未必真的没事,吃一片预防一下总归没坏处。
他把药片递到宗燃嘴边,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伺候你洗完澡,还要伺候你吃药,我今天是你的贴身小厮是吧?」
宗燃乖乖地张嘴含住药片,就着谢之洲递到嘴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擡起头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老婆对我最好了。」
谢之洲被他这声「老婆」叫得耳根一热,但还是板着脸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嘴硬道:「少来这套!明天早上起来要是还敢装醉,我就真把你扔出去不管了。」
宗燃伸手握住谢之洲的手腕将人拉到床边坐下,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不会了,明天早上我还要精神抖擞地去见咱爸妈呢。」
谢之洲被他箍在怀里,感受着身后那具温热结实的胸膛,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偏过头斜睨了他一眼:「还咱爸妈,虽然我妈认可你了,但我爸还没正式点头呢。」
「快了。」宗燃在他颈侧落下一个轻吻,「迟早的事。」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宗燃的嘴唇即将再次复上来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洲洲啊?宗先生怎么样了?」
谢之洲猛地从宗燃怀里挣脱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皱的衣摆,然后飞快地压低声音对宗燃说:「快快快!躺下躺下!装睡!别出声!」
宗燃挑了挑眉,倒也配合,利落地往下一滑,脑袋枕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几秒钟之内就进入了一副「醉酒沉睡、不省人事」的状态,演技之精湛足以入围年度最佳男主角。
谢之洲确认他躺好了,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才放下心来。
他慢慢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只开了一半,自己的身体堵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门外。
谢妈妈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看到谢之洲开门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宗先生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夜里会不会吐啊?」
谢之洲接过蜂蜜水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吃了醒酒药已经睡了,睡得挺沉的,妈你别担心了。」
谢妈妈点了点头,又叮嘱道:「那你今天晚上可要照顾好宗先生啊,夜里多起来看看,要是他难受想吐,你赶紧帮着倒水递毛巾,别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管。」
谢之洲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撇着嘴抱怨道:「妈——你都不心疼一下你儿子?你儿子今天晚上又要扶着人上楼照顾又要给人喂药,晚上还要起夜,你儿子很辛苦的好吧!」
谢妈妈被他这副耍宝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都这么大人了,照顾一下男朋友怎么了?再说了,在海城那边肯定是宗先生照顾你比较多吧?人家都把你惯成懒猪了,我还没找他算帐呢!」